裴砚每日都给梅晚萤写信,但从不提政事。
在这方面,太守大人的消息比梅晚萤灵通。
冷不丁的,梅晚萤想起了裴砚说过的话。
放在膝上的手蜷缩,握紧了手中的帕子。
裴砚是在为泠姐儿铺路。
那些话,他不是说说而已。
梅晚萤走神了,没第一时间回应太守夫人的话。
见此,太守夫人以为自己说错话了,眼里闪过懊恼。
前几年有过传闻,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顾太后给皇上选妃,皇上随手指了个女子。
那女子出身国公府,会医术。
皇上平定边关的时候,那女子还追了去。
可惜,她最后通敌了。
国公府也因此受了牵连,枝繁叶茂的大树,就那么轰然倒塌了。
薛氏女已经死了,皇上突然重用女医,难道是心里有她?
这么一想,太守夫人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都说祸从口出,她这嘴巴怎么就提了不该提的事?
梅姑娘听到女医两个字,肯定想起了通敌的叛徒。
再一想当年在京城受的委屈,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要是梅姑娘和皇上生了嫌隙,那她就闯大祸了!
太守夫人坐立难安,又不能一走了之。
找补道:“皇上给了女子施展才能的机会,登基时候还颁了数条仁政,是当之无愧的明君。”
“今日得了机会的是女医,明日就可能是女夫子、女将军……”
最后,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女医也没什么特殊的,说不定是太医署缺人了,才最先得了皇上的重用。”
言下之意就是告诉梅晚萤,皇上做这个决定,和那个死掉的医女没有关系。
希望她别多想……
梅晚萤真没有多想,她从未把薛云舒放在心上过。
上辈子,她误以为裴砚喜欢薛云舒,下意识的反应是回京城,不要再缠着裴砚,她要与他和离!
那个时候,她没针对过薛云舒,没把她视为眼中钉。
重活一世,看透了薛云舒的本性,更不可能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
本来梅晚萤没多想的,对上了太守夫人懊恼的眼神,突然福至心灵,悟到了对方懊恼的原因。
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女子也有前程可奔,我高兴还来不及。”
梅晚萤经历过的事情多,知道女子的艰难。
当年父亲不在了,家里的亲戚千里迢迢赶去京城,盘算着要吃绝户,不就是看她是女子,觉得她好欺负?
幸运的是她有人护着,所以才能好好地活着,保住了家业。
远的不说,就说阿瑶。
自从去徐家执教,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了。
姑娘家多了条出路,这是大好事。
梅晚萤语气含笑,“皇上英明。”
见她眼睛里也有笑意,不像逢场作戏的样子,太守夫人终于放心了下来。
暗骂自己小心眼,以为梅姑娘也和她一样。
她真是大错特错。
梅姑娘这般大度,难怪皇上宠爱得紧,冒着风雨也要给梅姑娘求平安符。
这么好的姑娘,受得起这样的荣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