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间的人不说话了,裴砚只能听到女儿喝奶的声音。
回头看了眼泠姐儿的摇篮,问梅晚萤,“要不要送进去?”
为了证明自己是清白的,裴砚多说了一句,“我闭着眼睛,不会看别的。”
之前,他无意撞见了阿萤喂孩子的场景,就把阿萤气哭了。
那时他没闭眼,这次把眼睛闭上,应该不会惹恼阿萤了吧?
梅晚萤气得牙痒,不想与裴砚说话,干脆把他的话当成耳旁风。
顺手放下了帐幔,防止他突然进来。
里头的人不允许,裴砚不敢进里间,在珠帘外站了许久。
直到其中一道呼吸声变得平缓,这才踱步到窗边,在梅晚萤坐过的软榻落座。
时辰尚早,裴砚并无睡意。
以往这个时辰,他还在书房处理公务。
今日却不想离开。
他怕自己一走,梅晚萤又得打起精神守着泠姐儿。
她是娇养长大的姑娘,不该如此受累。
虽然厌烦裴砚,不想他在眼前晃悠,但梅晚萤不得不承认,他在外间守着,她心里是安定的。
就像上辈子在边关的那段日子,她动了胎气,住在裴砚的大帐里安胎。
听着他在外间处理公务的轻微动静,就什么也不怕了。
梅晚萤翻了个身,轻拍女儿小小的身体,难得有片刻的放松。
脑子里浮出一个念头,这辈子的裴砚和上辈子的他好像不一样了。
上辈子,她半夜睡醒,看到裴砚坐在榻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他劈头盖脸地数落了一顿。
说她睡觉不安分,这么大的人了还踢被子。
还说她不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是想让他愧疚。
骂完,他就急匆匆地走了,完全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总而言之,上辈子的裴砚没给过她好脸色,直到她死,也没能让裴砚妥协一次。
这辈子是真不一样了。
入睡前,梅晚萤迷迷糊糊地想,裴砚真是个贱骨头。
她远离了他,反而得到了曾经想要的一切。
要是一开始,他就这般……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梅晚萤就陷入了睡梦之中。
这几日她睡得浅,一有动静就会惊醒。
夜间要给泠姐儿喂奶,白日还要处理家中大大小小的事。
她是真的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