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嗳了一声,忙不迭绕过裴砚,走进了里间。
小家伙脸上还挂着泪痕,怕泪水伤了她的皮肤,梅晚萤让丁香去打水,给泠姐儿擦脸。
等丁香再次从里间出来,珠帘外已经没有了男人的身影。
打了水,拧了帕子进屋,丁香小声地说:“姑娘,他走了。”
梅晚萤嗯了一声。
接过帕子,亲自给女儿擦脸。
在心里默默给女儿道歉,今日她又情绪失控了,吓到了女儿。
看样子要尽快把事情解决,然后让裴砚回京,永远别再出现。
他在身边晃悠,她无法做到心平气和。
难保什么时候,又会迁怒到女儿身上。
是她和裴砚作孽,才把泠姐儿带到了世上。
孩子是无辜的。
不该承受大人的情绪。
不管如何,裴砚到底是在梅家老宅住了下来。
可能是白日撞见了那一幕,夜里居然做起了梦。
梦到了上辈子离开前,与阿萤纠缠的场景。
婚房里一片火红。
帐幔飘荡。
阿萤不愿他离开,明明耳朵已经红透,但还是大着胆子,翻身压住了他。
天色早已经放亮,微光穿过帐幔,在阿萤身上氤氲了模糊的光。
她肌肤赛雪,如上好的羊脂暖玉。
从头到脚,找不出半点瑕疵。
他仰躺着,看着那张绝美的容颜,在眼前晃动。
视线往下,与白日里见到的风光重合。
“阿萤……”
裴砚下意识伸手,想要搂住她,却扑了空。
仿佛踩空一般,坠落感汹涌而来,身体颤了一下,睡梦中的人猛地睁眼。
入目一片冷寂,并无火红的帐幔。
扭头去看,身边也没有日思夜想的人。
这不是他和阿萤的婚房。
裴砚第一反应是这个。
紧接着又回过神来,阿萤不要他了,她千里迢迢跑回了江南。
生了孩子,还是不要他……
梦里梦外,天差地别。
裴砚失落不已,抱住了梅晚萤的枕头。
这是他上一次来江南,去寺里寻阿萤,她用来砸他的物件。
如今却成了他的念想。
抱着这个枕头,假装自己抱的是梅晚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