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区?那得多大场面?”
“了不得啊!咱们公社好几年没出过能去地区比赛的学生了吧?”
“苏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苏家院子里,更是喜气洋洋。
王秀娟特意杀了只鸡,炖得香喷喷的,给大儿子补身子。
苏建国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抽着旱烟,跟每个来道贺的村民重复:“都是孩子自己争气,老师教得好!”
甜甜更是成了哥哥的头号小粉丝,整天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苏明远后面,大眼睛里满是崇拜:“大哥,你去地区比赛,是不是要坐大汽车?去好远好远的地方?”
苏明远摸着妹妹的头,笑着点头:“嗯,要去市里,坐车得大半天呢。”
“那……那里是不是有好多好多厉害的人?”
甜甜有点担心地问。
“是啊,都是从各个县选出来的优秀同学。”
苏明远坦诚道,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虽然沉稳好学,但毕竟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第一次面对这样规模的竞赛,说不紧张是假的。
地区竞赛的难度和竞争激烈程度,远非县级可比。
他害怕自己挥不好,辜负了秦教授的期望,辜负了家人的支持,更怕让这个一直以他为傲的小妹妹失望。
这些心思,他藏在心底,没有对任何人说。
白天,他照常上课,晚上,更加刻苦地复习,灯光常常亮到深夜。
甜甜虽然小,却心思敏感。
她现大哥最近话少了,吃饭的时候有时会走神,晚上看书时眉头会不自觉地蹙起。
她不像大人那样懂得分析压力,但她能感觉到,大哥好像没有表面上那么轻松开心。
这天,苏明远周末回家,又把自己关在屋里看书。
甜甜端着一碗妈妈熬的冰糖梨水,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
“大哥,喝点水水。”
“谢谢甜甜。”
苏明远接过碗,对她笑了笑,但那笑容有点勉强。
甜甜没有立刻离开,她趴在桌子边,看着大哥书桌上堆得高高的书本和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小声问:“大哥,你是不是……有点害怕呀?”
苏明远一愣,随即掩饰道:“没有啊,大哥不怕。”
“可是,”
甜甜歪着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认真地看着他,“窝听见你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要是考不好怎么办?大家会不会失望?题目会不会很难?”
苏明远心头一震,手里的碗差点没端稳。
他没想到,自己隐藏得这么好的情绪,竟然被三岁半的妹妹一语道破!
是了,甜甜能听见小动物的话,能感觉到植物的情绪,难道……也能隐约感知到人的内心?
看着妹妹清澈担忧的眼睛,苏明远忽然不想再伪装了。
他放下碗,把甜甜抱到膝上,叹了口气:“甜甜真厉害,被你说中了。大哥……是有点紧张。地区比赛很重要,对手都很强,大哥怕自己准备得不够好,怕让大家失望。”
“大哥才不会让大家失望呢!”
甜甜立刻抱住哥哥的脖子,用她的小脸蹭蹭哥哥的下巴,“大哥是窝见过最厉害、最聪明的人!你懂好多好多东西!连秦爷爷都说你厉害!”
妹妹无条件的信任和崇拜,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不少苏明远心头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