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
晏观音放下茶盏,抬眼看向窗外,车帘缝隙里,能看到街上匆匆而过的行人,面有菜色的流民,眼底闪过一丝深光。
“如今这世道,亏不亏的可难说。”
回了府里,刚进垂花门,就见苏旗领着两个孩子在院儿里嬉闹,玄珠扎着双丫髻,殷楮生被奶娘抱在怀里,攥着拨浪鼓咯咯地笑。
阿满拿着小木马,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照看着弟妹,苏旗眼尖率先瞧见了晏观音进来,立刻推了推儿子,阿满敛了玩闹的神色,规规矩矩上前行礼,脆生生地喊了声“母亲安好”
晏观音微微颔,弯腰把扑过来的玄珠抱进怀里,又摸了摸阿满的头,温声道:“今日功课都做完了?”
“回母亲,都做完了,先生夸我字写得有长进了。”
阿满挺着小胸脯回话,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认真,余光扫过苏旗,他立刻又补了一句:“我也照看好了妹妹,没让她摔着碰着。”
“好孩子,有心了。”
苏旗连忙上前,替她解下身上的披风,低声问:“夫人,县衙那边的事,可办妥当了?”
“算是成了。”
晏观音往里屋走,落座在临窗的罗汉床上,接过梅梢递来的热茶,浅浅抿了一口。
苏旗长长松了口气,她屈膝福了一礼:“如此便好了,往后咱们在乌县,总算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安稳是要靠自己挣的。”
晏观音放下茶盏,目光望向窗外淮河的方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让天青下去城门外开三处粥棚,就在城西划三百亩空地建窝棚,看着城里的哪些大夫愿意,都请过去设医馆,这里不比南阳那么多灾民,可时日多了,总要涨的,这流民的疫病要防住,不能出乱子。”
天青连忙躬身应了,转身下去安排。
晏观音又转头看了一眼踌躇的苏旗,她语气一顿,继续道:“这内宅里的事,还要劳你多费心,孩子们年纪小,如今外头乱,别让他们出府门,每日的吃食、汤药都要仔细查验,半分不能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