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枫抿唇不语,柳岩气得砸了一个茶盏。
“这等子不要脸的事儿也能做出来,侵吞三家产,眼里还有柳家的宗法吗?还有大周的王法吗?”
她的声音陡然一厉,惊得二人浑身一颤,柳枫咬牙忍着,依旧不说话。
晏观音有的是耐性,示意几个仆子将东西呈上来,只递进二人的手里,那账册上,过户的时间,且有中间经手的人,银钱数目,一笔一笔,记得明明白白,这可真算是铁证如山了。
二人张了张嘴,面面相觑,竟一句话也辩驳不出来。
晏观音冷眼看着,正要说话,却是沉默许久的柳老夫人见状,开口打圆场:“抚光,你别听外人胡说,这些家产,都是我们暂时替长赢管着,不是侵吞。”
“你也说了,长赢一个姑娘家,哪里懂这些田产铺面的经营,我们也是怕她年轻,被人骗了,才帮她看着,等她嫁了人,自然就还给她了。”
“外祖母这话,我就听不懂了。
”
晏观音转头看向柳老夫人,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戳心:“家业是外祖父一人挣下来的,长赢是舅舅唯一的嫡女,柳家三房唯一的继承人,这些家产,本就该是她的。”
“倘若外祖母真为了她好,就该替她守着家产,而不是看着那些个心怀不轨的贼人,把她父母留下的东西吞得一干二净,竟还丧尽天良地想要把她嫁给一个六十岁的盐商做填房,换银子中饱私囊。”
“外祖母就不怕百年之后,没脸去见舅舅,见柳家的列祖列宗吗?”
晏观音嗓音提了提,声音足够屋门儿外的人听见,柳老夫人被她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张了张嘴,偏正对上了晏观音那冰冷的眼神,便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又坐了回去,闭着眼睛,日日被柳枫他们哄着,做了多少糊涂事儿,如今被晏观音当着众人的面,把这层窗户纸彻底捅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实在是难堪。
一旁的涂锦书见柳老夫人落了下风,连忙挤出几滴眼泪,装出一副柔弱可怜的样子,对着晏观音道:“姐姐,你别生气,外祖母也是年纪大了,一时糊涂了,堂兄他们也是为了长赢妹妹好。”
“姐姐不知道,那盐商家底丰厚,长赢妹妹嫁过去,一辈子吃穿不愁,也是个好归宿,总比一个姑娘家守着家产,无依无靠,被人算计的好。”
晏观音抬眼扫了她一眼,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淡淡道:“放肆!还有没有规矩,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我在说柳家的家事,你一个外姓收养的孤女,也敢插嘴?”
一句话,瞬间戳中了涂锦书最痛的地方,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说她是收养的孤女,这名头还是当初晏强按在她头上的。
现在又从晏观音嘴里说出来,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在她心上。
她脸瞬间白了,眼泪涌了上来,咬着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刚想再说什么,就听晏观音又开了口,声音更冷了几分:“怎么?我说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