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唱一和,明着是劝,实则是拿着孝道和殷家的体面死死压着晏观音,若是她不去,就是不孝,坏了殷家的名声,若是她去了,月子里出门见风,不定就伤了身子,说不定还会被涂锦书拿捏住,闹得鸡飞狗跳,横竖都要落个不是。
涂锦书见有人帮腔,哭得更凶了,她伏在炕边儿,身子微微抖,一双红红的眼睛看着晏观音,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仿佛晏观音不答应,就是天大的罪过。
唯有柳长赢站在一旁,局促地绞着手里的帕子,头垂得低低的,半句多余的话也不敢说,只时不时抬眼看看晏观音,眼里带着几分不安与歉意。
晏观音看着眼前这场闹剧,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淡淡扫了涂锦书一眼,开口道:“我竟不知有了这样的事儿,外祖母病了,我这个做外孙女的,本该尽心。”
“此刻也是心急如焚,只是我如今刚生产完,还在月子里,按咱们这里的规矩,月子里的妇人血身不洁,不能出门,更不能进病人家的门,若是冲撞了老人家的病气,反倒加重了病情,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她顿了顿,又转头看向梅梢,吩咐道:“去库房里取两支百年老山参,再拿一百两银子,哦,银子从我的私库里出。”
这话说的有意思,仿佛是专门说给人听的,沈氏脸上的表情僵了僵。
“让小厮跟着她们回去,送给外祖母补身子,再请大夫,亲自去府里给外祖母诊脉,至于什么诊金,药钱,都从咱们的账上支,等我出了月子,身子好些了,再亲自去探望老人家。”
这话一出,滴水不漏,既尽了外孙女的本分,礼数周全,连银钱、药材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又拿月子里的规矩,死死堵住了所有人的嘴,这是半点没给涂锦书拿捏的机会。
涂锦书脸上的哭声瞬间僵住了,她本想借着柳老夫人的名头,逼晏观音亲自上门,到时候再闹着让其帮衬自己,不想晏观音只肯出钱出人,却不肯亲自去,她的算盘瞬间就落了空。
她刚想再说什么,就见晏观音又看向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倒是妹妹,既然外祖母病得重,你该日日守在床前伺候汤药才是,怎么反倒有功夫,跑到殷府来?别说什么为了传话,家里就算再艰难,也不至于连个跑腿儿的仆子都没有。”
“若是她老人家在你出门的时候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待得起吗?”
这话像一把软刀子,瞬间就戳中了涂锦书的脸儿,她脸上瞬间白了红,红了白,站在原地,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手里的帕子都快被绞碎了。
沈氏和刘桐君也没想到,晏观音三言两语就把局面翻了过来,还反将了涂锦书一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一时竟也找不到话来挑唆了。
晏观音没再看涂锦书,转头看向一旁局促不安的柳长赢,语气缓和了几分:“表妹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了,我也是听了信儿的,家里…就你一个姑娘家撑着,是有些难。”
“既然来了,留一夜罢。”
涂锦书见晏观音对柳玉瑶这般热络,对自己却这般冷淡,又被她刚才一番话堵得下不来台,心里又气又恨,她才一张嘴,晏观音却抢先道:“既然你先前是说了,外祖母离不开你,那我可就不敢留你了,别误了正事儿,一会我让人送你回去。”
涂锦书扯了扯唇角,想要说些话,却被一旁的天青攥住了胳膊,她可是知道天青的,一时就不敢作了。
刘桐君笑眯眯的瞥了一眼涂锦书,装作不经意间开口:“长赢姑娘是大嫂舅父的闺女,我倒是知道了,就是这位涂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