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笑容,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干净,不带一丝一毫的杂质,就像是阿尔卑斯山上,那终年不化的、最洁白的积雪,“就像我纸条上说的,我去大圣堂,接受了一次‘深度净化’。毕竟,之前战斗中积累的那些‘顽固魔气’,实在是太多了,光靠你那点微不足道的‘圣水’,可没办法完全清除干净呢。”
她的话,明明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但从她那张圣洁的脸上,用那种温柔的语气说出来,却让莱恩产生了一种无比荒谬的、时空错乱的感觉。
他看着她那双清澈的、淡金色的眼眸,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一毫昨晚那个妖女的影子,但最终,他失败了。
眼前这个人,仿佛真的已经被彻底地“净化”
了,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纯粹的、圣洁的、侍奉神明的……圣女。
那么,昨晚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莱恩是在一阵熟悉的、柔和的阳光中醒来的。
他缓缓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莉莉丝房间里那熟悉的天花板。
空气中,还若有若无地飘荡着一丝淡淡的、混合着汗水、麝香以及他自己体液的、淫靡而又令人心悸的气息。
他试着动了动身体,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被掏空了的酸软感,从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传来。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每一寸肌肉都在出无声的抗议。
他昏迷了多久?
莱恩的记忆,还停留在那场毁天灭地的、永无止境的、最终将他彻底吞噬的极乐高潮之中。
他只记得自己最后趴在了莉莉丝那柔软而又温暖的身体上,然后,意识便彻底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向着身旁摸去,却只摸到了一片冰凉的、早已失去温度的床单。
莉莉丝,已经不在了。
一种莫名的、巨大的失落感,如同潮水般,瞬间将莱恩淹没。
他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这才现,自己身上那件早已在疯狂的交合中变得破烂不堪的牧师袍,已经被换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干净、柔软的睡袍。
而那张象征着二人结合的“祭坛”
,也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仿佛之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史诗般的仪式,都只是一场荒诞不经的、不切实际的春梦。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床头柜上,那张被一个精致的玻璃杯压着的、洁白的纸条。
他拿了起来,上面是莉莉丝那熟悉的、带着一丝锋锐笔锋的、优雅的字迹“我亲爱的小牧师,当你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前往大圣堂了。不要担心,这是为了我们能够永远在一起,所必须完成的仪式。等我回来。——你的,莉莉丝。”
你的,莉莉丝……莱恩反复地咀嚼着这几个字,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丝困惑而又甜蜜的笑容。
他将那张纸条紧紧地攥在手里,心中却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大圣堂?
他比谁都清楚,对于像莉莉丝这样的诱魔者来说,那个地方意味着什么。
她们是教会的利刃,是行走在黑暗中的守护者,但同时,也是被主流圣职者所排斥和警惕的、危险的半魔物。
她们的一生,几乎都不会被允许主动踏入那片象征着绝对圣洁的领域。
除非……除非生了一件足以惊动整个教会上层的大事。
难道,是因为昨晚的事情败露了?
是因为他们之间那场疯狂的、不被允许的交合,触怒了神明和主教们?
一想到这里,莱恩的心就猛地揪紧,一种深深的恐惧和自责,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甚至开始后悔,后悔自己那晚的冲动和告白。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乱想中,无法自拔的时候,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莱恩下意识地抬起头,当他看清来人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愣住了,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给狠狠地劈中。
走进来的,是莉莉丝。
她穿着一身洁白的、象征着圣洁与纯粹的、大圣堂特有的高级圣职者长袍。
那繁复而又庄重的设计,将她那原本充满了侵略性和野性魅力的、完美的身材,给恰到好处地包裹了起来,让她整个人都散出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神圣而又庄严的气息。
她那头原本如同暗夜瀑布般的黑色长,此刻也被一顶洁白的、绣着金色圣徽的兜帽所遮盖,只露出了几缕调皮的丝,垂在她的脸颊旁。
而她的眼眸,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清澈的淡金色,圣洁得仿佛能洗涤世间一切污秽。
“你……醒了?”
莉莉丝的声音,清脆悦耳,不带一丝烟火气,如同圣歌般抚慰人心。
她微笑着走到床边坐下,那副模样,让莱恩感到无比的陌生和疏离。
“你……你去了大圣堂……他们……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莱恩的声音干涩而沙哑,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担忧。
莉莉丝看着他那副紧张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莱恩苍白的脸颊,动作轻柔而怜爱。
“傻瓜,我当然没事。恰恰相反,我从未感觉如此好过。”
她顿了顿,那双淡金色的眼眸认真地凝视着他,“莱恩,你必须知道,诱魔者,是教会的禁忌之刃,我们一生都被放逐在外,与恶魔共舞。我们不被允许回到大圣堂,那对我们而言,是永远的禁区。但这规定,有一个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