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知澄感觉自己的一腔火焰一下子被浇灭了。
他抿了抿唇:“你的意思是,你就是不想让我冒风险。”
“……嗯。”
宋观南垂下眼,“我明白,红楼并非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但若是你去,我不知道我是否能护你周全。”
“如果你在红楼里出事,我……”
“但这一切都因我而起。”
杨知澄心头沉重,“要是你在红楼里也……”
“我会出来的。”
宋观南打断了他的话,“就算依照那村鬼所说,我一个人无法同时毁掉东阳村和红楼,但活着出来,我自认不难。”
他放缓了语气:“你相信我。你是鬼蛊,在我死之前,他们不会让你死的。”
杨知澄没说话。
这些天来连日在脑海里搅和的不安此刻愈演愈烈,但却始终卡在某一个临界点不上不下,让他道不出所以然,更不知道如何化解。
他想起梦里杨秀诸和李婆婆面无表情的脸,还有桐山街阴沉的、像是要下雨的天空。
可他也明白宋观南的意思。
虽然宋观南没说,但杨知澄清楚——若他在,宋观南便始终要担忧着他的安危。
红楼看起来本就分外凶险,如果时时刻刻分心,那便两人都讨不着好。
倒不如他独自待在外面,尽管有风险,但至少宋衍不会现在杀死他,比进红楼好些。
“好吧。”
他妥协了,“我相信你。”
“嗯。”
宋观南拍了拍他的肩,“村鬼既然选择躲进这屋,大约这户人家是它的直系血脉。我一会与它谈谈,至少能让他留一些东西,能够保护你和这家人的安全。”
他看着杨知澄仍有些恹恹的面色,便加了句:“你放心,最多七日,我定会出来找你。”
“多久我都等得起,”
杨知澄勉强笑了一下,“只要你能活着出来。”
“会的。”
宋观南点头。
此时已彻底入夜,村子陷入一片死寂,连鸡棚里的鸡声音都小了。
宋观南再次看了杨知澄一眼,便折回了后院。
杨知澄在原地定了一会,才跟了上去。
当他路过卧室时,正好和那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对上了眼。
小女孩漆黑的眼珠子里倒映出他模糊的面容,杨知澄忽然心悸一瞬,挪开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