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呜咽声靠近两人所在的货架时,他低下头,堵上杨知澄的嘴唇。
当唇齿相接那一刻,恐怖森寒的气息便从宋观南那一方过渡而来。杨知澄浑身冰冷,血液几乎停止流动。
他一瞬间似乎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
似乎他在此刻被同化成了一只鬼,和宋观南的气息相融,一齐藏匿于死寂的服务区之中。
呜咽声轻巧地越过了他们,飘向市外的黑暗。
宋观南掐着杨知澄的后颈,直至呜咽声在服务区徘徊了一圈,又回到了隧道之中。
它似乎在他们的货架前停了一瞬——又或许只是错觉。而后,它便带着诡异的恶寒,重新缩回地下室深处。
那从唇齿间让渡而来的气息缓缓减弱。杨知澄将宋观南按在自己后颈的手挪开,跺了跺脚,才恢复些许知觉。
他扭头看着宋观南僵硬麻木的面孔,皱起眉头。
宋观南眼中,那片灰白色的花纹扭曲地盘踞在眼白上,泛着邪异恐怖的气息。
鬼蛊……鬼蛊。
现在鬼蛊计划究竟处于何种程度?
宋观南眼底的灰白花纹,会和鬼蛊有关吗?
杨知澄无意识地摸了摸宋观南的侧脸。
他在原地等了会。当市里的灯再次亮起时,他才拉着宋观南,从货架中出来。
明亮的灯光再次将货架笼罩。
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径直走入隧道之中。
……
隧道中的景象与电视机里看到的毫无二致。
杨知澄没敢打开手电筒,当视线习惯黑暗后,便也能勉强分辨出隧道的轮廓。
出乎意料的,隧道很是宽阔,似乎是为了方便收尸人推板车进入。四壁的土墙并不凝实,看起来潮湿柔软,和黑暗一同沉沉压下,即将坍塌似的。
杨知澄嗅到一股电视机里闻不到的腐臭霉味。那是一种很怪异的味道,难闻,但却挥之不去,强烈地盘桓在鼻腔和脑海之中,让他不自觉地有些眩晕。
不过……
杨知澄皱了皱鼻子。
他好像闻到了掺杂在霉味中的另一种无法忽视的气味。那种味道很熟悉,泛着阵阵血腥气。但霉味的存在感太强烈,一瞬间竟然让他想不起来那究竟是什么东西散出来的味道。
脚踩在地面上,出噗嗤噗嗤的声响,仿佛踩在泥水中一般。
刚才在电视机里,他们的脚步声也是这样吗……
杨知澄感受着脚底湿黏的触感,不安更加一层。
隧道层层叠叠,旋转下落。在转过某一道弯时,视野才陡然开阔。
停柩房的天花板比想象中低矮。一只只棺材拥挤地占满了地下室,只留下一条一人多宽的通道。
棺盖大都腐朽,露出塞得满满当当的尸体,腐烂的味道几乎挤占了杨知澄所有的嗅觉。
——不。
还有一层又一层不甚明显,但始终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善和坊义庄’的守则仍然贴在墙上。只是纸页的边缘变得坑坑洼洼,染上了些不明的颜色。支离破碎的字体高低错落,依稀能辨认出与电视里毫无二致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