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乱七八糟地挂在身上。见到两人进来,他泛着血丝的眼睛麻木地转了转。
“是谁。”
他声音沙哑难听,“是谁?”
“爸爸,是我的朋友。”
女孩静静地站在门口,说,“我认识的朋友,他来找我玩。”
‘爸爸’安静了一下。
“不要打扰我。”
他说,“谁要是打扰我,我就杀了他!”
他最后半句话说得嘶哑狞恶,充斥着威胁之意。杨知澄定定地看了他两眼,没有说话。
小女孩站在他的身边,在镜子里,杨知澄看到她的眼神始终定定落在自己身上。
“哥哥,我妈妈就在这里。”
她轻声说,“妈妈就在这里,妈妈应该在这里。”
“帮我找到她,好不好?”
杨知澄看着她虽然平静的目光,咽了咽口水,被迫点头。
经过这么多事,对于如此诡异的环境,他已经有了一点耐受度。
尽管还有些恐惧,他还是忍着那点想退却的欲望,小心翼翼地搜寻起这布满恶臭的房间。
男人面前是一个小茶几。
茶几上摆着的东西不少——一部老式小灵通,两三包拆开的烟和积了满满烟灰烟头的烟灰缸,以及几瓶东倒西歪的酒。
杨知澄有心想看看小灵通里的东西。可他一望过去,男人便警觉地盯了过来,眼珠子瞪得极大。
就如同在警告一般。
杨知澄只得作罢。
他试探性地挪动步子,向一旁似乎是卧室的房间走去。
不过好在,男人并没有在乎他的动静。只要不侵犯到他的领地,他就乐于和杨知澄保持相安无事的状态。
卧室的门大开着,杨知澄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但第一眼,他就被震了一震。
整个卧室呈现出一个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凶杀现场。正中央的木板床上,钉子的痕迹和粗糙的木条大喇喇地裸露着,每一道缝隙都被暗沉的鲜血浸满。粘稠的血液从木板间落下,在米灰色的瓷砖上凝固着。不知是人皮肉还是衣服布料的东西挂在木板的倒刺上,一片又一片。
杨知澄指尖抽搐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
从墙上到床面,鲜血都呈飞溅状,洒向四面八方。杨知澄默默地打量了一下,大约明白,这也许是一个分尸现场。
‘爸爸’杀死了‘妈妈’,然后将她肢解,如此鲜血才能以这样的方式散布。
小女孩的‘妈妈’……也许已经不太完整了。
杨知澄又在房间里找了找。
房间里的家具看起来不像是二十几年前的东西,年代反倒显得更久远一些。但就和光秃秃的床铺一样,摇摇欲坠的黑色柜子里空空如也。
他不信邪地掏了掏,最后倒是在木柜最底部,找到了一串藏在缝隙里的檀木手串。
手串黯淡黑,像是被熏黑了一般枯朽普通。杨知澄只是轻轻一拿出来,串珠的线就啪地一声断了。
珠子滚落一地,其中一颗还撞在了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小女孩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