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指着自己的身体,声音嘶哑,泪水狂涌,“这就是皇商千金!这就是大家闺秀!这就是……这就是薛宝钗!”
她一步步走到桌前,借着酒劲,开始讲述那段地狱般的过往。
“那天……在忠顺王府……”
她的声音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呕出来的血,“他们把我绑在柱子上……那个王爷……那个畜生……他第一个上来……”
她描述着那种被撕裂的剧痛,描述着那些男人狰狞的笑脸,描述着那些污言秽语如何像粪水一样泼在她身上。
“不仅仅是我……”
宝钗忽然转过头,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变得极度惊恐,“还有莺儿……我的莺儿啊……”
她声泪俱下地讲述了莺儿是如何被强行破身,如何被轮奸,最后……如何被活活剜去了阴户,塞进嘴里惨死的过程。
“她叫得好惨……好惨啊……我就在旁边看着……被按着头看着……”
宝钗抱着头,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她的血……溅了我一脸……热的……那是热的啊!”
“我想救她……我想求他们……可是……可是后来我也被……”
她指着自己的下身,那里虽然经过了休养,但依旧能看出曾经遭受过怎样的摧残。
“那些小厮……马夫……他们排着队……一个接一个……我不记得有多少人……我只记得疼……除了疼……还是疼……”
“后来……在教坊司……那个老鸨……她怕我怀孕……她拿着烧红的铁丝……”
宝钗说到这里,整个人已经崩溃了。她瘫软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瑟瑟抖,仿佛那根铁丝还在她体内搅动。
“烫啊……好烫啊……我的肚子……我的孩子……都没了……全都没了……”
满屋死寂。
只有宝钗那压抑的、绝望的哭声在回荡。
所有人都哭了。
麝月和紫鹃抱在一起,浑身抖;李纨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流;巧姐吓得哇哇大哭,扑进了宝钗怀里,紧紧抱着这个可怜的“母亲”
。
宝玉再也忍不住,冲过去一把抱住赤裸的宝钗,将自己的外袍裹在她身上,痛哭流涕“别说了……宝姐姐……别说了……是我没用……是我救晚了……”
黛玉也走过来,抱着宝钗的头,眼泪滴落在她的脸上“姐姐……苦了你了……”
这一场“真心令”
,成了所有人心头最沉重的酷刑。
就在这悲伤的氛围几乎要凝固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惜春,忽然站了起来。
她没有哭,那张清冷的小脸上甚至没有太多的表情。但她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炽热而疯狂的光芒。
她看着宝钗身上那些伤痕,听着那些惨绝人寰的遭遇,脑海中却浮现出了另一个画面——那个风雪夜,晴雯被带走时那决绝的背影;那个午后,宝钗温柔地为她擦拭下身时的触感。
所有的悲欢离合,所有的爱恨情仇,在这一刻,在她心中汇聚成了一股无法遏制的冲动。
“入画。”
惜春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去把我的画具拿来。”
“姑娘?”
入画正哭得伤心,闻言一愣。
“去!把我那幅……《大观园雪景图》……不,把那幅未完成的画拿来!”
惜春加重了语气。
入画不敢违拗,连忙跑回暖香坞,不多时,便抱着一卷画轴和笔墨颜料赶了回来。
惜春将桌上的残羹冷炙一把推开,将画轴“哗”
地一声铺展开来。
那正是她之前画的那幅众姐妹在藕香榭雅集的图。画中,只有那几个寥寥的身影,背景是一片留白。
惜春提起笔,饱蘸了墨汁。她没有丝毫犹豫,手腕悬空,笔尖落下。
众人都被她的举动惊住了,连哭声都小了些,纷纷围拢过来看。
只见惜春笔走龙蛇,神情专注得近乎痴狂。
她在迎春那个空荡荡的身侧,添上了一个高大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