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床帐缝隙里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光线,她依稀能看到……那里异样的红肿。
一种更加剧烈的冲动攫住了她。
她必须……确认。
她伸出右手,纤细的食指,如同探索什么未知的秘境,带着一种不自知的颤抖,缓缓地……探向那神秘的峡谷入口。
指尖先触碰到的是茂密而柔软的芳草。
紧接着,是那微微外翻的、此刻殷红如充血般的娇嫩花瓣。
那上面,似乎还沾染着一些……已经半凝固的、暗红色的……
血。
她的指尖,轻轻地在入口处蘸了一下。
一丝黏腻的、带着铁锈般气味的、暗红的色泽。
这就是……她的处子之血。
她将手指举到眼前,凑近那微光,仔细地……凝视着那一点暗红。
那一点红,象征着一种结束,也预示着一种开始。
她维持着这个羞耻的姿势,手指停留在那带着隐秘痛楚的入口,感受着那里传来的、一阵阵灼热的搏动。
是失去了纯洁的证据。
也是……与他结合的最直接的证明。
这血,将她与他,以一种最原始、最紧密的方式,联系在了一起。
从今往后,她林黛玉,生是贾家的人,死是贾家的鬼。
这个认知,让她心中百味杂陈。
担忧是切实的。未婚失贞,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丑事!若是传扬出去……不,绝不能!
可与此同时,另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悄然探出的藤蔓,缠绕上她的心尖。
他与探春……那心意逾矩的情爱……
他与湘云……那些暧昧不清的挑弄……
还有……他对袭人……
这些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让她感到阵阵窒息。
然而……
就在这无边的羞耻与忧虑之中,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喜悦,如同初春融雪下悄然冒出的嫩芽,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微弱却坚韧的力量,悄然探出头来。
贾政看中了她。
贾母和凤姐也赞同。
“亲上加亲”
。
他们……快要成亲了。
这个念头,像是一道温暖的阳光,骤然穿透了厚重的阴云,照亮了她心底最深处那个隐秘的角落。
她将成为他的妻。
光明正大,名正言顺。
到那时,今晚这看似僭越、悖礼的一切,都将被赋予合法的意义。
他是她的夫君。
她是他的妻。
想到此,她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再次烫,那红晕甚至蔓延到了她裸露的锁骨和胸脯之上。
那些他留下的痕迹,此刻看来,仿佛也带上了一种……属于彼此的、亲密无间的烙印。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停留在那灼热的入口,感受着那残留的、属于他的气息,以及……那混合着血液与爱液的、私密的气息,似乎也并非全然是屈辱。
那其中,似乎也掺杂着一丝……独占的、隐秘的骄傲?
这复杂的、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情绪,让她再次潸然泪下。
她默默地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这具承载了太多爱与痛、羞耻与期盼的身体,默默地侧身向里躺下。
手指,依旧紧紧地绞着那方丝帕,仿佛那是她在这情感的惊涛骇浪中,唯一能抓住的、微弱的实在感。
她维持着这个蜷缩的姿态,一动不动。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畔。
与此同时,外间。
紫鹃并未立刻去歇息。她心神不宁地坐在小机子上,手里无意识地摆弄着一个绣撑。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在怡红院那令人心惊的一幕幕,以及黛玉此刻独自在内室承受的身心煎熬。
她想到黛玉自小父母双亡,寄人篱下,虽有老太太疼爱,但终究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