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听得多了,尤其是后来探春身体渐渐康复,却仍旧沉默寡言,眼神中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惊惧。
尤其是她们提到,三姑娘有时会无意识地抚摸自己下身那道……那道她亲手留下的疤痕时……
王夫人的心头,也不禁掠过一丝迟来的、冰冷的寒意。
她当时……是不是真的……做得太过分了?
那毕竟是个女儿家……她以后还要……
一种混杂着懊悔、后怕以及一丝残余怒意的复杂情绪,在她心中交织。
她开始反思,自己那日的举动,是否真的完全出于义愤?
还是……夹杂了些别的,比如对宝玉那种出常理的宠溺所引的、对可能“带坏”
他的人的迁怒?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丝不安。
她决定,找个机会,要和探春好好谈一谈。至少要让她明白,自己并非全然无情,只是……只是有些事情,实在是触碰不得的底线。
她甚至想过,等过两年,风头过去了,好好为探春寻一门妥帖的、远离京城的亲事,将她远远地嫁出去,也算是给了她一个归宿,全了她们这些年的母女情分。
她也需要这样一个台阶下。
第二天清晨,用过早膳,处理完一些琐事后,王夫人正打算派人去叫探春过来,却不料,小丫鬟进来禀报
“太太,三姑娘来了。”
王夫人闻言,心头先是一惊。她还没去找她,她倒自己了?莫非……又出了什么纰漏?还是……她又有什么不安分的念头?
她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然而,当探春走进来时,王夫人看到她脸上那未干的泪痕,以及眼神中那种混合着恐惧、决心与一丝哀求的复杂神色。
探春走到王夫人跟前,没有像往常那样行礼问安,而是突然“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
“母亲!”
探春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和哭腔,“女儿……女儿今日前来,是再次向母亲赔罪的!”
不等王夫人开口,探春已然泪流满面,声音哽咽
“女儿深知此前犯下大错,行止不端,玷辱门风,让母亲蒙羞,让家族蒙羞!”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光洁的地板上。
“女儿一时糊涂,被……被那不该有的心思蒙蔽了心智,做出了……做出了那等……禽兽不如的事情……”
她说到此处,已是泣不成声。
王夫人心头猛地一紧!她没想到探春会如此直接地再次提及此事!
但看着探春跪在自己脚边,哭得如此凄切……
王夫人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哭得浑身抖的探春,先是一惊,随即心头又涌起几分难以言喻的欣喜和释然!
她肯主动提起,并且如此痛悔,这说明……她是真的知道错了?而且,她看起来……确实比之前更加憔悴了……
王夫人定了定神,俯下身,伸手想要搀扶起探春。
“快起来说话,”
王夫人的语气缓和了些,“事情都过去了……”
探春却不肯起身,反而伏下身去,额头几乎要触到地面。
“女儿求母亲……求母亲原谅女儿这一次……”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王夫人。
王夫人看着探春那双泪眼,心中那丝悔意再次浮现。
王夫人看着她这副模样,想到她往日的神采飞扬,再对比此刻的卑微与痛苦……
“母亲……”
探春的声音破碎不堪,“女儿誓……此生此世,绝不再与二哥哥有任何……任何逾矩之处!”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绝望的恳求。
“女儿只求……只求母亲能……能撤去那些……跟着女儿的人……”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女儿……女儿想重新开始……求母亲给女儿一个机会……”
说到最后,她已经近乎是在哀求了。
王夫人心头百感交集,最终化为一缕混杂着歉意的叹息。
王夫人打断了她的话
“好了,别再提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想要翻篇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