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弥满足地拥着她,享受着这极致的余韵,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汗湿的鬓角,仿佛在安抚一件心爱的玩物。
“乖…累坏我的小妖精了…”
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放松和宠溺,身心都沉浸在完美的愉悦和掌控感中,毫无防备。
暖阁内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和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熏香袅袅,情欲的气息浓得化不开。这似乎是风暴后最宁静的时刻。
然而,就在这片餍足的宁静中,绫如同从深海中挣扎浮起。她闭着眼,感受着身上男人沉甸甸的、充满占有欲的重量,听着他逐渐平缓的心跳。
阿绿冰冷的尸体、雪夜地窖的黑暗、佐佐木脸上的十字疤……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那短暂的、可悲的生理性连接感。
她积蓄起身体里最后一丝力量,极其轻微却坚定地动了动,试图从他沉重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嗯?”
朔弥出慵懒的鼻音,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不让她离开,“别动…就这样…”
绫没有理会,她用了更大的力气,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决,终于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坐起身。动作牵扯到被过度使用的身体,带来一阵酸痛,但她毫不在意。
朔弥有些意外地睁开眼,看着坐在榻边、背对着他的绫。烛光勾勒出她近乎赤裸的、布满红痕和狼藉液体的身体轮廓,长披散,遮住了她的表情。
“怎么了?”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事后的沙哑和纵容,以为她只是想去清理,或者又想撒娇要些什么。
绫没有回头。她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那冰冷触感让她混乱灼热的头脑清醒了一瞬。她走到旁边的小几旁,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勇气,又像是在与过去的自己告别。
几息之后,她缓缓转过身,面对着他。
此刻的她,身上还残留着欢爱的痕迹和奶油,长凌乱,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不再有情欲的迷蒙或刻意的媚态,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平静,如同风暴过后的海面,深不可测。
她维持着恭敬的姿态,声音在寂静的暖阁中清晰响起,柔顺依旧,却像冰层下的暗流,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先生今日厚爱,绫姬铭感五内。”
朔弥靠在床头,慵懒地“嗯”
了一声,带着纵容的笑意,等待着她的“心愿”
——或许是一件更稀罕的西洋钟表?或是一匹新的吴服料子?
绫深吸一口气,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维持着行礼的姿态,背脊挺得笔直,一字一句,清晰落地:
“妾身有一心愿,值此生辰,斗胆恳请先生成全。”
她维持着恭敬的姿态,声音却清晰而坚定。
朔弥眉梢微挑,方才的餍足被一丝兴味取代,带着纵容的笑意:“说便是。可是还想要什么?南洋的珍珠?还是唐土的翡翠?”
他以为这又是她的小情趣。 绫深吸一口气,指尖因用力捏着银勺而微微白。
她维持着行礼的姿态,背脊挺得笔直,一字一句,清晰落地:“绫姬恳请先生……解除‘独占’之契。妾身……愿凭己身之力,循吉原之规,成为‘花魁’。”
暖阁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朔弥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他先是极轻地嗤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一个荒谬至极的笑话。
“绫,”
他坐直身体,语气带着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走过去试图去拉她的手,“莫要再提这等孩子气的话。你是我的人,在这暖阁里,什么没有?何必去受那份抛头露面、看人脸色的委屈?”
他依旧试图用“庇护”
和“委屈”
来否定她的诉求,将她拉回金丝笼的认知。
绫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时,几不可察地偏头避开了。
肌肤将触未触的刹那,他指尖曾带来的、替她抚去烫伤药膏的温柔触感清晰地复现。那份曾让她心尖颤、深信不疑的呵护,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记忆深处。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朔弥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仔细审视着她低垂的眉眼,试图从那完美的面具下找出一丝玩笑或试探的痕迹。
暖阁内沉香的暖意仿佛瞬间被抽空,只剩下无形的冰棱在空气中凝结。
他逼近一步,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俯视着她,无形的威压几乎让绫挺直的背脊微微颤。
“你再说一遍?”
绫迎着他审视的目光,眼神没有丝毫闪躲:“妾身想靠自己的力量立于这吉原之巅。望先生成全。”
她将“成就自己”
作为核心诉求,姿态恭顺,内核坚硬。
朔弥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笼罩着近乎赤裸的绫。他逼近一步,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出的寒意。
“可是近日心绪不宁,又想起那些……不足挂齿的旧事,胡思乱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