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这天,天还没亮,海面上便起了雾。
七星岛上的七颗星珠在雾气里晕成一团一团的光晕,远近高低,朦朦胧胧,像七盏悬在半空里的神灯。
晨钟一响,天枢峰方向灵光冲天,雾气触之即散,露出底下青翠的山峦和鳞次栉比的楼阁来。
北寒风站在客栈石楼顶层,任海风掠过面门。
体内气血运转顺畅,经脉间的隐痛已几乎全消退。
佛道双婴吐纳一夜,在星辰灵力的浸润下,先前被雷罡撕裂的经络愈合了八九成,丹田真元亦恢复了满盈状态。十丈法则可随心开启,青冥剑、玄黄钟皆在气海温养,锋芒内敛。
“前辈。”
温素推门出来,怀中引风雀精神抖擞,羽毛油亮,小脑袋转来转去,比昨日活泛了许多。
她换了一身素青衣裙,发髻用一根木簪松松绾着,看上去就是个随长辈出海的散修后辈,毫不起眼。
祝青娘随后出来,依旧穿着那身红袍,可腰间的锦囊和发间的金饰全摘了去。面色仍有些苍白,却不再病恹恹。
祝青娘与温素的外显修为都压在金丹中期。
为再添一层遮掩,昨夜北寒风分别给两人服下一枚“敛神归元丹”
。
三人下楼时,钱富已候在堂中。
“前辈,册子递上去了。”
钱富凑上来,声音很轻:“六阶沉银船板三块、蛟龙鳞一枚。外务堂暂按船板残材计价,排在了第十七位;龙鳞尚未验出品阶,暂未计入。估摸午时前后能轮到。”
“顾清渊呢?”
北寒风轻问了一句。
钱富退至北寒风一侧,回道:“顾公子辰时便到了引星台,一直没出来。”
北寒风点了点头,迈步出了客栈。
天璇峰北侧的官道直通天枢峰下。
今日是初一,道上人来人往,比平日热闹许多。
各岛巡海飞舟陆续靠港,船上修士捧着一箱箱灵材登岸,有说有笑地往引星台方向走。
引星台位于天枢峰半腰,一座孤悬于峭壁上的白玉平台,台面方圆百余丈,三面凌空,只有一条石阶从峰下蜿蜒而上。
石阶两侧每隔十级便站着一名持戟护卫,身披星纹甲,气息浑厚,最弱的也有金丹初期修为。
北寒风三人沿石阶而上。
周围人声喧嚷,各处巡海堂口的修士三五成群,互相拱手寒暄。
有人聊着这趟出海斩了几头海兽,有人比着谁采到的星砂更纯,还有人压低声音议论着近日沧浪仙子与枯骨道人之间那点微妙的暗涌。
“听说了吗?沧浪仙子前日突然从玉衡峰出来,亲自去各岛巡了一遍阵法。枯骨长老那日正好在天璇峰会见圣城来的商队,两人连照面都没打。”
“嘿,这有什么稀奇的。沧浪仙子这几年愈发不把盟主放在眼里了。人家娘家在圣城有根基,据说她兄长在圣城七宗里都是说得上话的。”
“噫。。。。。。噤声!到引星台了。”
北寒风静静地听着,脚步不停。
引星台外,星录阁矗立在石阶尽头。
一座三丈高的白玉牌坊横在台前,上刻“引星”
二字,笔力遒劲,隐有星纹流转。
牌坊下摆着一张长案,两名天璇峰执事坐在案后核验册子,六名玉衡峰修士分列两侧,各持铜镜照验登台之人。
轮到北寒风时,执事翻了翻册子,抬眼看了他一下:“风雷州散修北寒风,献六阶沉银船板三块,蛟龙鳞一枚?”
“正是。”
执事提笔在册上勾了一笔,侧头朝身旁的玉衡峰修士使了个眼色。
一名持镜修士上前,铜镜在北寒风面前晃了一晃。
镜面泛起淡青涟漪,映出元婴初期的灵光,无甚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