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醉仙鸡是醉仙楼买的,其他都是臣做的,还请公主莫嫌粗陋,入席用膳罢。"
"
不粗陋,不粗陋。"
永宁看着那一道道颇有样子的菜,满脸佩服:"
之前你说你会做饭,我还以为是把饭菜炒熟的那种,没想到竟做的这么好。"
她对厨艺一窍不通。
前两年昭武帝过寿,永宁也想给自家阿耶做份糕点,以表心意,还自信满满不用人帮。结果一整个下午,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做出来的糕点不说毫无卖相吧,她自己咬了一口都难以下咽——
从此她再也没进过厨房。
现下看着这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永宁掀裙入座,拿起牙箸:"
那我就不客气了!"
裴寂在她对座坐下:"
公主请用。"
永宁一向喜欢醉仙楼的醉仙鸡,只今日她第一筷子先伸向了那道酸辣鲜香的酸汤鱼。
洁白细腻的鱼肉包裹着满满的酸汤汁水,入口的刹那,细嫩鲜美,酸甜开胃,回味是淡淡的辣意和麻感,叫人欲罢不能,食欲大开。
只一口,永宁眼睛就亮了:"
好吃!这个味道和你阿娘做的好像!"
裴寂见她竟还记着母亲做的酸汤鱼滋味,目光也温和三分:"
是我母亲给的方子。"
他道:"
公主再尝尝别的菜?"
不必裴寂说,永宁便已将筷子伸向其他菜。
无一例外,每道菜味道都不错,且都出乎意料的合她口味,永宁忍不住边吃边赞:"
从前只知道你读书好,未曾想厨艺也这般好。若你不入仕,这厨艺开个小饭馆都够了。"
裴寂不紧不慢地帮她挑着鱼刺:"
臣从前做菜也一般,今日这些菜都是在镇上酒楼帮厨时,偷学所得。"
永宁吃肉的动作一顿,嘴巴吃得油光光的,抬起的乌眸里满是惊诧:"
你还在酒楼当过帮厨?"
裴寂并不觉得这有何难以启齿,淡淡嗯了声:"
臣十二岁时,祖父病重,家中本不富裕,为给祖父治病更是耗费不少银钱。乡野之人想要求学,花费不小,臣不忍见双亲为束脩犯愁,却也不愿休学还乡,便留在镇中酒楼帮厨。"
也得益于他个子高,十二岁谎称十六,也无人怀疑,加之他容貌俊俏,又能识字算账,掌柜的觉得他是个可用之才,便答应他每日午时和申时来做工。
他白日在学堂上课,午休和课罢时分就赶来酒楼帮工,夜里除了做他自己的功课,还会有偿帮同窗抄书、做功课,赚取家用——
这替人做功课赚钱一事不算光彩,裴寂便没与小公主提,只道:"
去后厨端盘子时能看到大师傅们是如何切菜、配菜、下料,看得多了,便也知道如何做了。"
永宁:"
光凭眼睛看,就能学会了?"
裴寂:"
嗯。"
永宁咂舌:"
……"
这是什么可怕的学习天赋。
她不再说话了,只埋头吃饭,边吃却边想,怎么会有人长得好看,脑子还这般好使?
不过自己阿兄也差不多吧,长得好看,学东西也快。
这样说来,三皇兄兖王也能算一个,兖王也继承了韦贵妃和阿耶的长处,长得好看,悟性也强,去年他还修了一部书,颇得阿耶和文官们的赞誉。
连带着临川那阵子都得意起来,一口气给她送了十部——
永宁觉得莫名其妙,先不说她并不爱读书,就算真有兴趣读,送一本就够了,送那么多一样的书,难道给她撕了叠纸鸢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