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润怔了怔,全然无法将那清清冷冷如高岩之花的驸马爷与狐狸精挂钩。不过公主的想象一贯天马行空,只要小俩口重修于好,管它高岭花还是狐狸精。
永宁这边慢悠悠梳妆完毕,又享用完一顿丰盛早膳,正准备将昨日的花样子画完,宫人来禀:“青竹郎君在外求见公主呢。”
永宁拿着画笔的手一顿。
“他是有什么事吗?”
永宁道:“若是无事,就叫他回去歇息吧,我这儿暂时不用他伺候。”
宫人应喏,刚要退下,永宁又叫住:“对了,你和他说,昨夜委屈他了,晚点我让库房给他送两匹云锦过去。唔,叫他安心在乐坊待着,他这些时日的功劳,我是记着的。”
宫人应声,转身退下。
永宁像是了却一桩事,轻轻松了口气,抬眼却见玉润含笑看着自己。永宁稍怔:“你这般看我作甚?”
玉润弯眸道:“奴婢还以为公主会传青竹入内伺候。”
“算了吧。”
永宁摇了摇头:“回头要是叫裴寂知道,定然又要吃味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谁伺候笔墨不是呢?”
玉润掩唇笑:“都说小别胜新婚,今日看来果真不假,公主当真是喜爱驹马呢。”
永宁被打趣了,有些羞涩,也不否认:“毕竞他是我的驸马嘛,自是与旁人不一样的。”
若能一直这样和和乐乐的与裴寂过下去,永宁觉得这日子还是很不错的。她这边心情愉悦地作着画,另一头,青竹面色灰败地回到西苑。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他昨夜被“退”
回来的消息,一早便在西苑传开。如今再次被公主拒之门外,无疑是雪上加霜。“哟,这不是公主面前的大红人么?怎么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是啊,你不是去明月堂了吗,怎的这么早回来了,难道公主没留你伺候?”
“你就多余问这一嘴,若是公主要他伺候,他岂会丧着一张死人脸?”
话落,众人纷纷笑了起来。
青竹看着那一张张冷嘲热讽的脸,袖中手掌也不禁攥紧。正要上前,肩膀忽的被按住。
青竹微怔,待回头对上一张俊逸明丽的脸庞,更是惊愕:“景棋郎君?”
景棋淡淡瞥了他一眼,上前一步,扫过那些讥笑的美貌郎君:“一个个闲着没事干就去练艺,都是同一个西苑住着的,他失了宠,你们就能得宠了?”
众人噎住。
景棋冷嗤:“咱们那位驸马爷可不是什么善茬,且瞧着吧,这个时候咱不抱团想法子,还只顾着窝里斗,迟早有一日被撵出去。”
话落,西苑内的空气也陷入僵凝。
景棋回头看着青竹:“你也好自为之。”
他转身离去,众人见没了热闹瞧,一个个也都悻悻地散了。青竹侧眸看了眼肩侧,又抬眼看向景棋的屋子,眸中闪过一抹复杂晦色。傍晚时分,红霞漫天。
从崇文馆下值时,夏彦勾着裴寂的肩膀:“太子殿下给咱们三日假,你有何打算?不会三日都在府中陪公主吧?我可不管,你如今升了官,怎么着也得请我吃一顿。”
此次洛阳巡河,虽说突遇暴雨,有了变故,但太子带领官员及时修缮、妥善处置,也算圆满归来。
今日朝会,昭武帝褒奖了太子一番。
太子也不忘手下之人,论功行赏,将裴寂从九品校书郎提成正八品学士,另赐金鱼袋一枚,赏银二十。
夏彦此行虽未立功,但踏踏实实干活,与大部分随行人员一样得了三贯赏钱。
他倒不嫉妒裴寂的升官加薪,毕竞那日抢险时,裴寂的表现众人有目共睹,且这之后的调度安排,裴寂也办得井井有条,毫无错漏。他既有真才实学,太子举贤不避亲,也愿意用他。夏彦已经可以预料日后裴寂的前程,必是平步青云,扶摇直上。至于他……
先从裴寂这里敲一顿再说。
“如今秋意正浓,正是赏秋好时节,得空咱们一起去乐游原跑马如何?“夏彦提议。
“乐游原跑马?”
裴寂看向夏彦:“那儿的秋色很好?”
夏彦是地地道道的长安人,长安周边的名胜古迹都聊熟于胸,见裴寂这个一贯只知埋头苦读、案牍劳形的古板之人也对游玩有了兴趣,立刻欣然与他介绍起来。
像是秋日乐游原跑马、青龙寺赏枫,冬日大雁塔踏雪寻梅,春日曲江池踏青赏柳、放纸鸢……
裴寂静静听着。
难得有三日休沐,虽然在府中写碑文、看书练字也不错,但小公主一向贪玩,若邀她出门跑马赏秋,她必定欣然。
说起来成婚数月,他们还未曾一同出门游玩过。“无思?我和你说话,你听见没?”
夏彦蹙额,看着眼前心不在焉的好友:“怎么,升了官就抛弃旧友了?”
裴寂稍定心神:“此事待我回去与公主商量。”
夏彦:“我约你出门跑马,你和公主商量什么?怎的,你现下出门还得与公主报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