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消消气。
她几乎可以想象出那个画面:邱然站在阳光底下,一脸克制地焦躁。那样的表情在他脸上大概是很罕见的。 “后来怎么样了?”
她好奇。
邱然楞了一下。
“后来我找了朋友下楼来接我,才赶上了报到时间。”
“羽雁姐?”
邱易直觉道。
“对。”
她沉默了一会儿。
两人顺着蓝色的线往前走,脚步在地砖上出轻轻的回声。走廊里人来人往,推床的轮子偶尔从旁边经过,出尖锐的摩擦声。
“在想什么?”
他忍不住侧头看她。
“没什么。”
邱易摇了摇头,又问,“你们在一起工作吗?”
“现在不在一个科室。”
邱然说,“不过偶尔会碰见。”
邱易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们走过一段连廊,进入一栋灰白色的小楼,门口写着“院本部职工餐厅”
。还没过早餐时间,里面还是坐了不少人。医生、护士、实习生,全穿着不同颜色的工作服,排队拿餐盘。
空气里是豆浆和蒸汽的味道。
他们跟着队伍慢慢往前挪。窗口后面的阿姨动作很快,一勺豆浆、一笼包子,再顺手递一碟咸菜。邱然拿了两份,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几棵很高的梧桐树,叶子把阳光筛成破碎的影子。
他们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人从旁边经过。
“小邱,今天没值班?”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男医生停了一下。
“请假了。”
邱然说。
那人对着邱易笑了笑,她也报以礼貌地点头。
“带女朋友来参观啊?”
“不是,”
邱然神色平静,“是我妹妹。”
那人点点头,又随口寒暄了两句就端着餐盘走了。
她吐出一口长气,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别扭终于慢慢浮上来。她原本不想去想的,可现在她还是得承认,她很介意。或许不只是秦羽雁。尽管邱然的态度一直很坦诚,从不刻意隐瞒什么,但他也从不主动多说。
她知道邱然的人生里本来就有很多她不知道的部分。那些属于医院的词汇、科室、值班表,还有他和同事之间自然熟稔的对话。
她连最基础的东西都搞不清楚。
比如内科学和外科学到底有什么区别,她也不明白邱然为什么选择在骨科实习。
“哥哥,”
她问,“骨科的工作是不是就是给人接骨头的?”
邱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不全是。”
他想了想,“骨科确实会接骨头,比如骨折、脱位这些,但那只是最直观的一部分。骨骼和肌肉其实是一个很复杂的系统,很多疼痛、运动障碍并不是骨头本身的问题,而是关节、韧带、肌腱出了问题。即便手术能解决大部分结构上的损伤,真正的恢复也要靠后面的康复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