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球稳稳吊回对角。
对手回球,出界,与此同时,雷声轰然落下。
几秒之后,第一滴雨砸在场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3滴。
瞬间瓢泼。
队员们尖叫着往场边跑,教练收好器材,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对邱易说:
“状态不错,继续保持,”
他说,“第一轮肯定没问题,第二轮可能遇到左手选手,球角度会刁钻一点。”
她点头。
教练看着她,欲言又止。
邱易笑起来,“说吧,老张。“这是他们私底下开玩笑时会叫的称呼。
“第二轮也很有可能会抽到上半区的郑嘉余,“张教练皱眉道,“如果运气真的这么差,你也别自乱阵脚。这场比赛你迟早会遇上她。”
老张这么说,还算是轻描淡写了,因为实际情况是——
在历史对战中,邱易还从没有赢过郑嘉余。
她是那种天生适合职业赛场的选手。身高优势明显,球力量重,节奏稳,情绪几乎没有波动。打球像在解一道计算过的题,冷静、耐心、精准。她不急不乱,非受迫性失误极少。
邱易第一次输给她,是十四岁那年。
那时她刚在国内赛场崭露头角,还习惯在关键分上抢。郑嘉余却完全相反,她能在拉到第十二拍的时候,依然把球压在同一个角落。
后来又碰过两次。
一次是抢七惜败,一次是被彻底拖垮。
张教练一直说,她赢不了郑嘉余不是技术问题,是“心的问题”
。
邱易不太服气,她觉得自己这两年已经成熟了许多,不再像从前那样因为一个失误就着急、摔拍。她明明进步了。
可每一次真正站到郑嘉余对面,那种微妙的紧绷仍然会出现。而那一念之差,就是她的破绽。
“但你打球很有观赏性,”
张教练像是在替她挽回面子,“尤其是情绪感染力。观众喜欢你。”
邱易一时无语。 “可我想赢她。”
她闷闷道,“而不是什么观赏性。”
“你如果想赢她,不能靠爆。”
邱易点头。
“靠什么?”
“耐心。”
耐心?
“不要提前设想结局,只要打好当下的这一拍。”
她低头沉思。
“你会成为最顶尖的职业网球运动员的,邱易。”
张教练忽然说。
傍晚七点,暴雨终于结束,灰白的医院大楼在涤荡干净的夕阳下显得肃穆而冷漠。
邱然刚从手术室出来,口罩挂在下巴,额前的碎被汗水压塌。他一边解无菌衣,一边听主刀在讲术后处理要点。
“明天早上复查血气,记录好指标。”
“好。”
他应得干脆。
器械护士从他身边经过,轻声打趣:“邱医生今天挺拼啊,连续跟3台手术了?”
“嗯。”
他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