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一直贴身带着两把。
&esp;&esp;但这两把刀,在丛林的王者面前,单薄得好似真成了两只蝴蝶,刀片是脆弱的翅膀,一咬便会断裂。
&esp;&esp;伥鬼蜂拥上来,女师手上光芒一闪,利落挥出八张符纸。骤雨急落之声,猛然歇止,两指一点,灵力启符。
&esp;&esp;她的动作熟稔到无一分旁人可插足指点的空隙。虎妖见状,知这不是半桶水的道人,忙喝道:“你不是来救人命的?”
迎面杀来的风刃,骤然一顿。女人剑尖指它眉心。满目金玉光芒,顷刻烟消云散,露出山的本貌。
&esp;&esp;一处洞穴,腥烈难闻,遍地尸骨。
&esp;&esp;一个女孩,伤痕累累,似吓晕了过去,在老虎身后。它化出人形,把女孩一提,要挟:“放我走,我便把她交给你。”
&esp;&esp;靖川眉头紧皱。
&esp;&esp;卑鄙!
&esp;&esp;女师静立片刻,道:“你想如何放她?”
&esp;&esp;虎妖冷笑一声:“你若不答应,那我就是死,也要拖个人一起。”
&esp;&esp;女人似妥协了,微微一转剑锋。虎妖见状,松开女孩——
&esp;&esp;下刻,剑却回到道上,袭向她眉心!
&esp;&esp;虎妖面色一变。
&esp;&esp;庞大的兽爪,发狠地,玉石俱焚,撕向女师。这样气势汹汹,血肉之身,怎能受住?
&esp;&esp;千钧一发。
&esp;&esp;两道皮开肉绽的声音。女师脸色白了,伸手一揽。
&esp;&esp;铛——
&esp;&esp;第一次见血的蝴蝶刀,顺着汩汩流淌的鲜红,掉在地上。
&esp;&esp;走出洞穴的时候,伤口的血勉强止住,靖川咬了咬唇:“我能自己走。”
&esp;&esp;山路崎岖,傍晚天光昏暗,女师的表情,跟着晦明不清。
&esp;&esp;只听她轻轻说:“好。”
便背着昏倒的女孩,牵紧靖川,慢慢下山。
&esp;&esp;个子矮,又灵活,幸而能迅速上前,推开女师。
&esp;&esp;可,那爪子还是伤到她。肩膀血肉模糊,疼得锥心。头一回见血。
&esp;&esp;到自己身上,却觉得,幸好——幸好。
&esp;&esp;若落到女师身上,会更痛吧。
&esp;&esp;“所以女师是为了我,才走这么慢?”
靖川讲起话,转移注意力,“因为我没出来过,所以去了衣坊、酒楼、糖画摊还看别人杂耍?”
&esp;&esp;讲着讲着,脸发烫了,嗫嚅:“那些,不必带我看的。女师早发现了,还不告诉我”
女师不讲话,她心慌慌地跳。在这鬼魅的山雾之中,没有暮色的傍晚鸦雀无声,女师不说话,总让她不安。
&esp;&esp;“女师——”
&esp;&esp;女师终于开口:
&esp;&esp;“好看么?”
&esp;&esp;靖川一愣,片刻,小声道:“好看。糖画好甜,饼也好吃。我还想吃那个馄饨”
&esp;&esp;“等你好了,再带你去吃。”
女师叹了一声,“回去,淮郡主一定会禁止你再出来。”
&esp;&esp;靖川郑重道:“今天能与女师一起,帮到你,救下这个孩子,我已很满足。”
女师不语,直到她们走下山,到了屋舍密集的地方,才问:“痛么?”
&esp;&esp;“我忍得住的。”
靖川认真道,“先把她送回去吧。”
&esp;&esp;她们便找了处地方,检查起女孩的伤势。她气息虚弱,喝水便吐,更不要提吃东西。靖川找到她身上一枚香囊,给女师仔细看过,方知这是郡上东南角一户人家的女儿,今早她的母亲刚与她说过。
&esp;&esp;女师指尖轻轻点在女孩眉心,灵力晶莹,如丝缕慢慢没入。女孩的气息,渐渐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