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有一个人倒下去。
他倒在地上,碗摔碎了,汤洒了一地。他的手捂着脑袋,嘴里出奇怪的声音。
呃——呃——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
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没管。继续抢汤。
又一个人倒下去。
又一个。
又一个。
越来越多的人倒下去。他们躺在地上,蜷着,捂着脑袋,嘴里出那种呃呃的声音。
有些人在吐,吐出来的不是汤,是别的东西。黑的。红的。还在动的。
那些人还在抢汤。
他们好像看不见那些倒下的人。好像听不见那些声音。
他们只看得见那口锅,只闻得见那股香味。他们挤着,推着,喊着,抢着最后一勺汤。
然后第一个人的脑袋裂开了。
我看见了。
他的脑袋从中间裂开。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钻。先是一道缝,然后缝越来越大。然后——
虫子爬出来。
白的。胖的。一节一节的。像蚕,但比蚕大。
它们从他的脑袋里爬出来,一条,两条,三条。爬满了他的脸,爬进他的眼睛,爬进他的嘴里。
他不动了。
第二个人的脑袋也裂开了。
第三个人的。
第四个人的。
越来越多。
那些虫子从他们的脑袋里爬出来,白花花的,在地上蠕动着,爬着。
有些爬到旁边的人身上,爬到那些还在抢汤的人身上。
那些还在抢汤的人,终于停了。
他们看着那些倒下去的人,看着那些从脑袋里爬出来的虫子,愣住了。
然后他们也倒了。
一个接一个。
噗通。噗通。噗通。
像多米诺骨牌一样。
那个村子,一瞬间变成了地狱。
地上躺满了人。有些还在抽搐。有些已经不动了。
那些虫子从他们的脑袋里爬出来,到处都是。白的,胖的,蠕动的,一堆一堆的。
有些虫子还在往旁边爬,爬到那些还没倒下的人身上,爬到那些还在动的身体上。
那股香味还在飘。
但那口锅已经没人抢了。
那个老头站在锅边,手里还拿着勺子。他看着那些倒下的人,那些虫子,张着嘴,说不出话。然后他也倒了。他的脑袋也裂开了。那些虫子从他脑子里爬出来,爬满了他那张树皮一样的脸。
我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切。
九思抓着我的手,抓得很紧。他的手在抖。
默然在旁边,脸绷得死紧。
阿雅捂着嘴,弯下腰,干呕起来。
“太恶心了……”
九思的声音在抖,“太恶心了……阿祝……我们走吧……”
我没动。
我看着那些人。那些虫子。那些白花花的、蠕动的、从人脑子里爬出来的虫子。
蛛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