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应。
外头的人又说了几句,然后脚步声远了。走了。
阿雅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我走过去,扶住她。
“阿雅?怎么了?”
她转过头。那双空空的眼眶对着我。她的嘴唇在抖。
“阿姐。”
她说。声音很轻。
“嗯?”
“阿岩死了。”
我知道。
“他的骨头……”
她顿了顿,咽了口唾沫,“他的骨头,是今天汤的材料。”
我愣住了。
“什么?”
“他们说的。”
阿雅的声音在抖,“今天早上,屠夫家着火。火烧完之后,他们在里头找到一具尸体。烧焦了。但还能认出来。是那个屠夫的儿子。那只猩猩。”
她抓住我的胳膊。抓得很紧。
“他们说,猩猩死了也是肉。肉能吃,骨头能熬汤。他们把骨头收走了。今天村子的酒席,就用他的骨头熬汤。”
我的胃翻起来。
阿岩。
阿岩的骨头。
在那个锅里。熬成汤。给那些人喝。
“他们说……”
阿雅的声音越来越抖,“今天村子有酒席。请我们去。”
我没说话。
九思走过来。他站在我旁边,脸色惨白。他听见了。
默然也走过来。他的脸绷着,眼睛里有东西在动。他也没说话。
我们站在那儿,谁也没说话。
外头传来歌声。
那种古老的、拖得很长的调子。咿咿呀呀的,从村子各个方向传过来。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他们在唱歌。
在庆祝。
庆祝有新鲜的汤喝。
阿雅的眼泪流下来。从那空空的眼眶里流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我抱住她。
抱得很紧。
她在我怀里抖。一直抖。
窗外的光越来越亮。太阳出来了。那光照进来,照在我们身上,暖的。但我觉得冷。从里到外都冷。
阿岩死了。
他的骨头在锅里。
他们请我们去喝。
我们得去。不去,就露馅了。不去,就走不了了。
得去。
我松开阿雅。看着她的脸。那张年轻的脸上,全是泪。
“阿雅。”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