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是我姐。我要带她走。”
那个人看着她。那双空空的眼睛。那张年轻的脸。
“你快看不见了。”
他说。
“是。”
“为了找她?”
“是。”
那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带走吧。”
我愣住了。
阿雅也愣住了。
“什么?”
“带走吧。”
他又说了一遍,“反正明天也是死。早一天晚一天,都一样。”
阿雅没动。她站在那儿,看着他,不敢相信。
“真的?”
“真的。”
那个人转过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阿岩。”
他叫。
阿岩没动。
“我熬的那些东西,都在那边架子上。”
他说,“你想砸就砸吧。不想砸就算了。”
他走出去。
那盏灯的光慢慢远了。没了。
屋里又暗下来。
只剩那股甜味,还在。
我看见阿岩站在那儿,没动。
他背对着我,看不见脸。只看见那个背,很宽,很厚,全是黑毛。那个背在抖。一下一下的,抖得很轻,但一直在抖。
我没说话。
阿雅也没说话。她还站在圣女旁边,抓着她的手。
圣女躺在那儿,眼睛闭着,胸口浅浅地起伏。她睡着了。也许是昏过去了。
屋里很静。
那股甜味还在。那股让人发疯的甜味。
那股烦躁还在烧。但我忍着。
过了很久。
阿岩动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走到那堆坛子前面。
那些坛子排在那儿,一排一排的,大大小小,高高低低。
有的封着布,有的盖着盖子,有的就那么敞着口,黑洞洞的,看不见里头是什么。
阿岩伸出手。
他的手很大。全是黑毛。五根手指,有指甲,有骨节。那只手伸到最小的那个坛子前面,停住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个坛子。
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