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小房子的门就在前面。黑的,旧的,关着。
阿岩伸出手,推开门。
吱呀——
那声音像一道闪电劈进我脑子里。
我整个人冲进去。
不是想冲。是控制不住。
那股甜味像一只手,从后面推着我,把我推进那扇门里。脚不是自己的,脑子不是自己的,整个人都不是自己的。
只有那股烦躁是真的,烧在胸口,烧在脑子里,烧得我想砸东西。
屋里很黑。
比外面黑得多。
窗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只有门口那一点灰蒙蒙的光,照进来一点点,落在地上,像一小块褪了色的布。
我站在那块光里,喘气。
那股甜味更浓了。浓得化不开,浓得能尝出味道来。
甜的,腻的,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腥。混在一起,往鼻子里钻,往嘴里钻,往肺里钻。
每吸一口气,那股烦躁就更重一分。
我攥紧拳头。
指甲掐进肉里。疼。但那疼压不住那股烦躁。压不住。
身后有脚步声。
阿雅走进来。她抓着我的胳膊,抓得很紧。
她的手在抖。那股甜味她也闻到了。那股烦躁她也感觉到了。她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
“阿姐……”
她的声音在抖。
我没说话。
阿岩走进来。他很高,把那扇门的光都挡住了。他站在门口,那双亮亮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看着我们。
“稳住。”
他说,“慢慢呼吸。别急。”
我试着慢慢呼吸。
吸。那股甜味冲进来。呼。吐出去一点。再吸。再呼。
没用。
那股烦躁还在。还在烧。烧得我想冲进去,把里头的东西全砸了。
“这是什么东西?”
我问他。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那房子的味道。”
他说。
“我知道是这房子的味道。我问这是什么味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尸油。”
我愣住了。
“什么?”
“尸油。”
他又说了一遍,“人身上熬出来的油。混着香料,熬成这种味道。”
我的胃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