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在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默然还站在溪边,看着来时的方向。
月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
过了很久。
久到月亮从树梢移到天顶,久到溪水的声音变成唯一的声响,久到九思的呼吸平稳了一点,烧退了一点。
阿雅开口了。
“阿姐。”
我看着她。
那两只白蜘蛛又探出来了。它们伏在她眼眶里,触须朝向我,轻轻探着。
“那个东西……”
她说,“还会追来。”
我知道。
“她闻得到血腥味。”
阿雅说,“闻得到活物的味道。她不会放我们走。”
我知道。
“那我们怎么办?”
阿雅没答。
默然转过身。
他走回来,蹲在溪边,掬起水洗了把脸。
那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血痕被水冲得白,又慢慢渗出血来。
他洗完脸,抬起头,看着我。
“你身上那件东西。”
他说,“能用了吗?”
蔽衣。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件蔽衣贴在那里,温热的,带着我体温的热。
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脱下来过,也从来没想过用它。
我不知道怎么用。
“我不知道。”
我说。
默然看着我,看了很久。
“那你最好快点知道。”
他说,“她快来了。”
我的心沉下去。
“你怎么知道?”
他没答。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我们来时的方向。
我也看过去。
什么都没看见。只有黑黢黢的林子,密密麻麻的树影。
但我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