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
“你记不记得,它们趴在地上,摆成地图。”
记得。
“你记不记得,你用血祭,它们就来给你指路。”
记得。
“你知道它们为什么来找你吗?”
我没说话。
阿雅盯着我的眼睛。那两只白蜘蛛的触须往前探,探得长长的,几乎要碰到她的眼眶边缘。
“因为你是蛛神的圣女。”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蛛神的圣女。”
阿雅又说了一遍,“你本来就是。”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婆婆第一次看见你,就知道了。”
阿雅说,“阿雅第一次试探你,也知道了。那些蜘蛛围着你,不是因为你能看见它们,是因为它们认识你。它们知道你是谁。”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
“你知道。”
阿雅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身上有东西。你一直藏着的东西。”
我的身体僵住了。
蔽衣。
她在说蔽衣。
那件从我记事起就贴身穿着的、从不离身的、我爹娘用命换来的——
蔽衣。
“你怎么知道?”
我问。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阿雅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婆婆知道。婆婆说,你身上有一件东西,是血蛛的丝织成的。血蛛是蛛神的孩子,它的丝带着蛛神的力量。那件东西穿在身上,不仅可以预言,还可以诅咒。”
预言。
诅咒。
蔽衣。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件蔽衣现在就贴在我皮肤上。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脱下来过。
睡觉穿着,洗澡也穿着——不是不想脱,是不敢脱。
我娘。
我爹。
蔽衣是她们用命织的。
这么多年,我从来没用过它。
不是不想用。是不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