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醒我按时吃药,监测我的心率和血氧,在我因闷热和颠簸脸色白时,及时让我含服救心丸,用湿毛巾帮我擦脸降温。
他的照顾细致入微,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让平安都忍不住偷偷跟我咬耳朵:“姐姐,邢医生真的好细心哦。”
有一次,平安又缠着默然问东问西,关于苗疆的传说、草药、野兽。
默然被她吵得没办法,简明扼要地回答了几句,最后看了眼并肩坐在一起休息的我和邢九思,对平安说:
“别老缠着我,去那边玩。让你姐姐和邢医生说说话。”
平安眨眨眼,看看默然,又看看我们,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了然于心的笑容,拖长声音“哦——”
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跑到不远处的小溪边去捡石头玩了。
我和邢九思之间的空气,因为默然这句直白的话和平安那声“哦”
,莫名地暧昧了一瞬。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在热。
邢九思轻咳了一声,掩饰性地推了推眼镜,从背包里拿出水壶递给我:“喝点水,补充水分。”
“谢谢。”
我接过来,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像被微弱的电流麻了一下。
经过将近三天的辗转,我们终于在一个灰蒙蒙的下午,抵达了默然所说的目的地——一个位于两省交界处、群山环抱中的小镇。
说它是镇,其实更像一个大一点的寨子集合体。
房屋多是木结构,不少是依山而建的吊脚楼,黑瓦木墙,历经风雨,颜色深沉。
一下车,潮湿闷热的气息如同实体般包裹上来,和着海拔变化带来的轻微耳鸣,让我瞬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胃里也有些翻腾。
脚步虚浮,差点没站稳。
“怎么了?”
邢九思立刻扶住我,手指熟练地搭上我的腕脉。
“有点……头疼,恶心。”
我靠着他,眼前景物有点旋转。
“应该是轻微的水土不服,加上旅途劳累,低海拔到高海拔的轻微反应。”
他快判断,眉头微蹙,“需要立刻休息,补充电解质,不能拖。”
他话音刚落,还没等我反应,就转过身,背对着我蹲了下来:“上来,我背你去住处。别逞强。”
我愣住了。
看着他宽阔却并不显得笨重的后背,白衬衫已经被汗微微浸湿,贴在清晰的肩胛骨轮廓上。
周围还有零星的当地人和旅客好奇地看过来。
“不……不用,我能走……”
我窘迫地小声说。
“阿祝。”
他转过头,侧脸线条在潮湿的空气中显得异常清晰,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平稳,
“听医生的。你现在的状态,多走一步都可能加重心脏负担。”
平安也跑过来,担心地看着我:“姐姐,你就让邢医生背吧!你脸好白!”
默然已经提着我们的大件行李,对这边的情况扫了一眼,对邢九思点了点头:“住处不远,跟我来。”
他率先朝镇子深处走去。
邢九思保持着蹲姿,稳稳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