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任何一种我听过语言的歌谣。曲调异常古老、空灵,带着某种摇篮曲般的舒缓节奏。
睡吧,睡吧,小小的魂,
在影子的怀里,别点灯。
蛛网是幔帐,茧壳是温床,
莫睁眼,莫声响。
丝线轻轻绕,好梦慢慢尝,
挣扎是苦酒,顺从是蜜糖。
挂你在枝头,像熟透的浆果,
等风来,等时光,等你…悄悄落下。
月缺又月盈,河水流不停,
送上鲜嫩的,取走干瘪的。
骨头埋进土,魂魄收进罐,
一轮又一轮,一坛又一坛。
你的疼,我知道,
你的怕,我闻到。
别哭了,别闹了,
我给的,才是…你的解药。
睡吧,睡吧,我小小的收藏,
在永恒的夜里,不会天亮。
丝会缠紧,梦会亮,
永远…永远…在我掌心上。
哼唱声直接盖过了那剧烈的痛苦,甚至暂时压制了那无边的恐惧。
她在用这种方式,宣示她的绝对掌控。
她可以让我痛不欲生,也可以随手赐予我短暂的安宁。
我的生死,我的痛苦,我的意识,在她掌中,不过是可以随意拨弄的玩具。
我以为蛛神不存在。
从小到大,作为“圣女”
,我对蛛神殿的感情只有厌恶和抗拒。
那些仪式,那些祭拜,在我看来不过是愚昧村民和邪恶祭司用来控制人、迫害人的工具。
所谓的“蛛神”
,和山里其他被杜撰出来吓唬小孩的精怪没什么区别,是一个空洞的符号,一个承载恶行的借口。
我逃离蛛村时,心里带着恨,带着对具体的人的恨,也带着对那种窒息环境的恨。
但我从未真正相信,背后有一个“神”
在注视,在操控。
我从未想过……
神,是存在的。
不是庙里泥塑的慈悲偶像,不是故事里缥缈的云端主宰。
信仰变成真实……
这种感觉,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
那不是“原来世界上真有神”
的恍然大悟或敬畏。
那是基石崩塌的眩晕。
是认知被暴力碾碎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