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木丛剧烈地晃动,枝叶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向两边分开,出“咔嚓咔嚓”
的断裂声。
紧接着,一个庞大得乎想象的黑色身影,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魔神,缓缓从幽暗的树影后显现出来。
那是一头熊。一头真正意义上的巨熊。
它肩高几乎齐到成年男子的胸口,浑身覆盖着粗硬、黝黑亮的毛,在午后惨淡的天光下,泛着油亮而危险的光泽。
肌肉在皮毛下虬结隆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最令人胆寒的是它的头颅,宽大而狰狞,吻部突出,露出森白交错的、沾着暗红色污渍的利齿,黏稠的涎水顺着嘴角滴落。
一双眼睛,是浑浊而狂暴的黄色,此刻正死死地锁定在刘翠花和吴氏身上,瞳孔缩成了两个充满残忍和饥饿的小点。
“吼——!!!”
一声低沉、浑厚、饱含暴怒与威慑的咆哮,从它那宽阔的胸膛里迸出来,如同闷雷滚过地面,震得人耳膜生疼,心脏都仿佛要停止跳动。
伴随着咆哮,它人立而起,完全展露出那接近两米的恐怖身高,胸前月牙形的白毛如同死神的标记。
巨大的前掌带着锋利的、闪着寒光的钩爪,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带起一股腥风。
它就站在那里,堵住了通往村外的路,也堵住了她们退回村子的方向。
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两个瑟瑟抖的妇人完全笼罩。
那纯粹而原始的、掠食者的凶暴气息,如同实质的冰水,瞬间淹没了她们,让她们四肢冰凉,血液冻结,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吴氏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是张着嘴,出无声的嗬嗬声,裤裆处迅湿了一片。
刘翠花也面无人色,双腿软,但她还强撑着,死死抓住几乎昏厥的吴氏,牙齿咯咯打颤,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熊……真的来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难熬。
那巨熊黄澄澄的、毫无感情的瞳孔,如同两盏来自幽冥的鬼火,牢牢钉在刘翠花和吴氏身上。
它喉咙里出低沉的、威胁性的呼噜声,粗重的呼吸带着浓烈的腥膻和血腥气,喷在空气中。
刘翠花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即又被无数纷乱、恐怖的念头塞满。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一生在眼前快闪过——少女时对未来的憧憬,嫁给蓝建国时的忐忑,生下傻儿子蓝正时的悲喜,丈夫出轨后的心灰意冷,守着活寡和傻子的漫长孤寂……还有,最近心里那点对尽欢那小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罪恶感的涟漪。
“完了……全完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刺穿了她所有的思绪。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吴氏冰凉的手腕,仿佛那是最后一根稻草。
谁会来救她们?
村里人现在都吓得不敢出门,民兵巡逻队也不知道在哪个方向。
丈夫?
那个木头人一样的傀儡?
儿子?
痴痴傻傻的蓝正?
尽欢?
他还只是个半大孩子……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从脚底蔓延上来,淹没了她的心脏,让她浑身冷,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她甚至能闻到死亡的气息,混合着熊身上的腥臭,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被她紧紧抓着的吴氏,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吴氏涣散的眼神里,恐惧达到了顶点,然后,某种极端自私、求生的本能,如同毒蛇般猛地窜起,压倒了所有的愧疚、崩溃和之前的“求死”
之言。
‘熊……熊要吃人了……’吴氏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疯狂转动。‘两个人……它一次吃不完……总要有个先后……’
她猛地扭头,看向近在咫尺、面无人色的刘翠花,又看了一眼那已经开始微微俯身、做出攻击前奏的巨熊。
一个恶毒而“合理”
的念头瞬间成型‘把她推过去!推给熊!熊抓住她,吃她……总要时间吧?那样……那样我就能跑了!跑回村子!村子近!熊吃饱了,或者忙着吃她,就追不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