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迹呈喷溅状、拖曳状,范围很大,触目惊心。
破碎的衣物布条挂在周围的灌木枝上,沾满了血污。
几块分辨不出原状的、带着碎骨和筋膜的肉块散落在四周,吸引了成群的苍蝇,嗡嗡作响。
最中央,是一具几乎不成人形的尸体。
脸朝下趴着,后背和肩膀血肉模糊,露出了白森森的脊椎骨和碎裂的肩胛骨,内脏隐约可见。
一条手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几乎被撕扯下来。
大腿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外翻,动脉断裂的痕迹清晰可见。
整个尸体就像被一个狂暴的巨人用最粗暴的方式撕碎、蹂躏过。
尽管面容和身形已经难以辨认,但从残留的衣物碎片和大致体型,以及昨天生的事情,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就是失踪的钱老大。
“呕——!”
一个年轻后生终于忍不住,跑到旁边剧烈地呕吐起来。
其他人也是脸色惨白,握着武器的手都在微微抖。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卫兵队长强忍着不适,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下尸体周围的痕迹——巨大的掌印,深深的爪痕,还有被蛮力撞断的小树和压倒的灌木。
“是熊……没错。看这爪印,比昨天钱老蔫家附近的还要大、还要深。这畜生……凶性大。”
村支书嘴唇哆嗦着,看着眼前这惨绝人寰的一幕,又想到还躺在医院生死未卜的王猎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这已经不是糟蹋家畜了……这是吃人了啊!”
刘翠花紧紧抓着尽欢的胳膊,手指冰凉。
她虽然泼辣,但何曾见过如此血腥恐怖的场面?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别过脸去,不敢再看。
尽欢也是眉头紧锁,眼前的景象比他预想的还要惨烈。
这头熊的危险程度,已经出了寻常野兽祸害的范畴。
“快,把这里围起来,别让其他人靠近,尤其是孩子!”
村支书声音颤地吩咐,“你立刻带两个人,骑自行车,不,跑也要跑去镇上!把这里的情况原原本本报告上去!就说……就说熊瞎子咬死人了!让上面赶紧派带枪的人来!带上最好的枪!要出大事了!”
卫兵队长重重点头,点了两个腿脚利索的年轻人,转身就往山下跑,脚步匆忙慌乱。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遍了整个李家村。
“钱老大被熊瞎子咬死了!撕碎了!”
“我的老天爷啊!真的吃人了!”
“王猎户还没好,又死一个!这可怎么办啊!”
“那畜生会不会晚上摸进村里来?”
“孩子他爹,晚上把门顶死!窗户也钉上!”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昨天还只是担忧家禽田地,今天已经变成了对自身性命的深切恐惧。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没人再敢单独出门,更别说去靠近山林的地里干活了。
村里弥漫着一种大难临头的恐慌,连鸡鸣狗吠声都少了许多,只剩下压抑的哭泣、紧张的议论和徒劳的加固门窗的声响。
村委里,剩下的干部们愁云惨雾,烟抽得更凶了。
面对一头已经尝过人血、并且展现出如此恐怖杀伤力的猛兽,他们那些组织巡逻、敲锣打鼓的计划,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现在,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镇上,寄托在了那不知道何时才能到来的、带着真枪实弹的救援力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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