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侧过头,左脸颊浮现出清晰的红痕,与他白皙的皮肤形成刺眼的对比。
粉瞳里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受伤,像是被最珍贵的东西背叛。
他抬手,指尖轻轻触碰着被打的地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甚至还残留着刚才的娇嗔,却多了浓重的委屈:
“你打我?”
虞念胸口剧烈起伏,手腕被锁链勒得生疼,却依旧梗着脖子:
“南涯,我再说一遍,我是来打工的,不是来跟你结契的!你要是再胡来,这祭司我不干了!”
“不干了?”
南涯低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与偏执,他一步步逼近,粉瞳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受伤,有不甘,还有深深的执念。
“你怎么能不干?你从前从来都不会打我,也不会说要离开我。”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无名指,那枚金戒指在水晶灯下泛着冷光,像是一个讽刺的烙印。
“小时候,你在鸦羽林迷路,是我带你找到回家的路;你说喜欢粉色的水晶,我把整个四区的矿脉都翻了一遍;你说长大要做我的祭司,永远陪着我,这些你都忘了吗?”
虞念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脑海里闪过一丝模糊的碎片——昏暗的树林,粉色的光点,一个模糊的小男孩身影,还有一片温热的、沾着血迹的白羽毛。
可那些碎片太模糊了,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雾,怎么也抓不住。
她皱着眉,努力回想,却什么也记不起来,只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带着淡淡的酸涩。
“我不记得。”
她如实说,语气里少了几分强硬,多了一丝迟疑。
“南涯,我真的不记得你说的这些事。”
“不记得?”
南涯的声音陡然拔高,粉瞳里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他伸手,紧紧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凭什么你不记得?那些日子,我一天都没忘!我等了你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你回来,你却说你不记得了?”
他的眼底泛起红丝,语气里满是绝望的偏执:“只有我一个人记得,只有我一个人守着那些承诺,你觉得公平吗?虞念,你不能这样对我。”
密室里的粉色水晶光芒忽明忽暗,映着南涯苍白又绝望的脸。他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幼兽,用最坚硬的外壳包裹着最柔软的心脏,却被唯一的执念狠狠刺痛。
虞念看着他眼底的红丝,看着他脸上未消的红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难过。
那不是同情,更像是一种潜意识里的共情,像是看到了某个孤独守着回忆的影子。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确实不记得那些事,可南涯的眼神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她无法否认那些过往的存在。
手腕上的锁链不知何时松开了,南涯的力道也轻了下来,只是依旧攥着她的手,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他的头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脸颊,带着委屈的呜咽:
“念念,别离开我。就算你不记得了,也没关系,我可以重新告诉你,我们可以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