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死了吗?
和拾秋一样,夫佑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里再一次遇到卫矜的傀儡,和上一次见面相比,傀儡脸上多了几分红润之色,他和店铺里摆设出的那些傀儡简直不是一类存在。
更像人类了,夫佑想着。
“大人、大人?您有什么吩咐的吗?”
伙计打破了气氛的僵硬。
夫佑进店后,眼睛简直像是安在拾秋身上一样,让伙计下意识把他当成了好色之徒。
没想到这人也会这样,伙计不屑又厌恶地想着。
在此之前,伙计见过几次夫佑,每次他爹都在后面毕恭毕敬地伺候着,对比其他几位大人,夫佑脾气最好,也好说话,从不提些稀奇古怪的要求,伙计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怎么说话呢你?什么语气?去去去,真是个兔崽子。”
老者伸手赶人。
夫佑身为夫家长子,该学的东西一个没有拉下,他自然看出了伙计拙劣演技下真实的眼神,皱起眉后,他忍不住又看了眼拾秋。
果然惯会蛊惑人心。
拾秋和夫佑对视着,脑中想着逃跑的计划,他下意识望了眼店铺门口的方向。
“外面都是我的人,你跑不掉的。”
夫佑注意到拾秋的小举动。
这句话一出,伙计更加肯定心中的猜测,就连夫佑身边站着的老人,都忍不住看了眼拾秋,随后快速收回视线,尽职尽责地装瞎子。
“下次……”
夫佑对老人安排完,便‘邀请’拾秋一同离开。
刚下熊车没多久,拾秋又坐上了夫家的傀儡车。
“这辆车是我叔叔自己制作的,比起卫家和明院,技艺要粗糙一些。”
见拾秋一直盯着车身,夫佑开口说道。
夫家也是傀儡师世家,不过比起卫家,夫家更注重的是‘拆’,他们能将傀儡中的原材料分解出来,一些目前消失了、但市面上还有的卖的材料,就是夫家人从古董傀儡身上拆下来的,同时,‘拆’某种意义上也能理解成‘毁’,所以夫家也接毁坏傀儡的业务。
“哦。”
拾秋换了个方向,继续盯着看。
他不是在看车,是在思索自己怎么跑出去,他可没忘记,自己一睁眼,这个人就要杀了自己。
可是怎么跑呢?
听伙计说的意思,明城和卫家已经闹崩了,夫佑带着的人又比商队的人多了好几倍。
像刚刚那样让车翻?
拾秋犹豫了一下,到现在,他也不是很能确定刚刚的事故是不是和自己有关。他生气了,然后愤怒的情绪突然消失了一大片,然后车翻了,傀儡车撞到了熊车上?
回忆了片刻刚刚的场景,拾秋却找不回刚刚的暴躁,他一遍遍想着鹄羽说的话,情绪上却再难起伏。
“听说你被人偷了?”
夫佑继续问道。
傀儡的表情像是在生闷气,就和不开心的人一样。
好奇怪的问题……
拾秋听完后,沉默了一瞬。
“嗯。”
他点了点头。
“你怎么来到明城的?这里离万古城可不近。”
想到游商那行人,拾秋没有作答。
“卫家他们估计怎么都想不到,你会在明城这里,他们搜的都是些深山老林,崎岖小道。”
夫佑继续说道。
拾秋自己也没想到,绑架他的人会把他带进城。
“这段时间我在修养,但也听说他们找你都快找疯了。”
说到‘修养’,夫佑便想到自己身上的伤,以及这伤是谁造成的,他眸色暗了暗。
父亲告诉他,卫矜下的是死手,他也能感觉到,卫矜下手时没有留一丝情分,如若不是他的身体异于常人,现在的他就是一具尸体。
夫佑说不清自己的想法,恨肯定是有的,但更多的却是些他没想到的情绪,比如……对这具迷惑好友的傀儡的好奇。
他亲眼见到卫矜准备材料,也是亲眼看到卫矜制作,结果中间只间隔了短短几个月,傀儡身上就发生了质的变化,到底是怎么从一具普普通通、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傀儡,变成现在这副面色红润、还会生气的样子?
“一般来说,傀儡师对自己制作的傀儡,会有着不一样的感应,而以卫矜的天赋,他应该能感受到你的位置。”
夫佑看向拾秋,“可是卫家的找寻方向杂乱无章,是无方向地大面积寻找,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偷你的那个人是谁?他怎么做到的?”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