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饰?”
谢真想了起来,“说起来,雩祀上那一套,其实是你亲手做的吧?”
“是。”
长明顿了顿,“当初没有直说,是因为这在王庭有些特别的意义。”
谢真:“历代先王会给王后打造羽饰,是不是?”
“原来你知道了。”
长明轻咳一声,“我告诉过他们不要乱讲……”
“我是在静流部听说的。”
谢真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据说,先王曾去濛山采过翠玉,因而留下了传言。”
“是有这回事。”
长明道,“我见过其中半副,就在母亲遗下的妆奁中,单论技艺精巧,我不及他。”
谢真回想雩祀上那一套红玉羽饰,他已经找不出什么溢美之词来形容,很难想象若有手艺比那还要高上几分,到底会是什么样子。长明说道:“但年少时我看到它,只觉十分讽刺。那雕刻是多么风雅,精巧绝伦的壳子里,盛着的又是多么淡薄的情意,正好似那一对夫妻,只有面子上漂亮而已。所谓珍而重之的传统,如果都是这样虚伪,还不如不要。”
谢真:“看来,你日后多少也是改变了念头。”
“自然。”
长明说,“与我不合的传统是陈旧迂腐,用得上的传统便值得大加扬,有时从一些昏君逸话里,也能学到些东西。”
谢真:“……”
“不单是这个。”
长明道,“还有不知多少事情要做……事到如今,我实在觉得以往的许多日子,都好像是平白虚度了一般。”
“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吃饼人的故事?”
谢真问。
“什么?”
“说有人吃了十个饼,终于觉得饱了。”
谢真道,“他就说,我前面的九个饼竟是白吃了,该只吃最后一个就好。”
长明:“……”
他不出声了,似乎在酝酿如何反击。这套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谢真早也习以为常,正等着他下一句怎么嘲讽回来,却不料颈边一热,被轻轻地咬住了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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