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云之间,崖鹰得了主人的吩咐,消隐了身形,一路向着王庭归去。而那飞遁的焰光则是在半路上按下,无声无息地落入了山岭之中。
谢真落下之后,往四周一看,这里是渺无人烟的林间,估计只是随处找了个无人打扰的地方。不过此处有一汪浅浅的湖水,月至中天,将清辉洒至水面,别有一番幽静之趣。
两人在湖边大石上坐下,他把长明上上下下看了一圈,见他无恙,问道:“怎么半途停下了?”
“去王庭还要许久,我等不及要说……”
长明怔怔地望着他,直到两人四目相对,才稍一偏头,低声道:“你是如何……变回这样的?”
谢真把他在天魔中按下烙印,又从渊山的暗河中漂出来的事情简要一说,末了道:“若没猜错的话,我这副躯壳,始终保存在渊山之中。原本受损不轻,是天魔之力把它修补起来。”
长明初时还十分惊愕,到后面就陷入了沉思。听完后,他叹道:“既然和天魔扯上关系,那仙门恐怕你是暂时回不得。”
谢真:“正是,我已经说给他们知道了。”
长明:“……”
他又是无奈,又是复杂地一笑:“你还是先随我回王庭,驱除天魔的办法就由我来想。至于仙门那边,总有办法,眼下就先冷一冷吧。”
“也不只是这件事。”
谢真道,“非但他们信不过我,我如今也不敢信他们,就怕是另有图谋之人在其中做过什么手脚。”
他复又说起前往凝波渡前的事情,关于海绡一事暂且略过,之后遇到灵弦,抓着他去了一趟渊山,探查了符刻石林后,就把他寄放在渊山之外,等到阵法解了,他自能离去。
他说道:“我在瑶山时,并未听过仙门有改动渊山镇印的事情,能做到此事的,只有毓秀与正清。我实在不能确信,这里面是不是有人想要放出天魔,而星仪能够依仗天魔之力作乱,又和此事有什么关联。”
长明沉吟片刻,说道:“是否事关天魔,我不好断言,但仙门改动镇印的缘故,我大约有一些头绪。”
谢真精神一振:“是怎么回事?”
“长话短说就是,倘若镇印一切不变,待到天魔被彻底镇压之后,将会使世间迎来一次前所未有的盛大盈期。”
长明一气说完,就望向对方。连谢真都被这句话中的意思震住了,半晌才“啊”
了一下。
原来如此……难怪会是这样!
天地灵气充盈之时,即是妖族强盛的年代。于仙门,特别是司掌世间大势的正清而言,这盈期决非好事,兴许又会带来一次两道强弱逆转,引来天下大乱。
但对于妖族,慧泉为了渊山镇印已经沉寂数百年,便不至于是真正的昃期,也相差无几。镇魔之后的大盈之期,正是他们等待已久的甘霖。
要说这镇魔期间,仙门与妖族均有牺牲,早已经混杂难论。陵空在以慧泉为封印时,就埋下了这一手妖族未来的复兴之兆,而仙门察觉之后则有意阻止,时至今日,当真是说不清孰是孰非,只是那一句“各凭本事”
。
长明歉然道:“不是我有意相瞒,只是此前还不能确信,我不愿叫你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