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真:“你们繁岭族人,平时不好擅离族地的么?”
“怎么会,”
牡丹下意识地道,“不做约束,但凭心意,来去自由,只要别走太久,房子也给你留着。”
她看谢真神情有些疑惑,忽然回过神来:“哦……我忘记了,你这花妖不是来定居的是么。那你就当没听到吧。”
谢真:“……”
这熟极而流的,真是了不得。
“至于我,我是主将亲卫,与旁人还是有些不同。”
牡丹懒洋洋地说,“主将不像前代,动不动就出门搞事,今天大过节的还自己闷着,连我们都不叫过去陪着喝点酒。其实要告假也不是不成……”
她越说声音越低,好像已经琢磨起了这事是否可行。谢真却听到了一句令他在意的话,不禁追问:“大过节的——你是说,主将此刻就在十二荒里么?”
“是啊。”
牡丹心不在焉地说,“前几日就回了,这会大家估计都还不知道。反正寒宵节也不需他出面,倒是年年都狂蜂浪蝶,叫他不想应付,索性躲了。”
谢真:“任先生也不知道么?”
“他怎么会不知道?”
牡丹莫名其妙,“还是他之前把主将迎回来的呢。”
火堆中一块干柴烧得断裂开来,出毕剥之声。五色斑斓的彩焰先是明亮了一瞬,旋即微微黯淡下去。
谢真望着火焰,状似出神,心中却刹那间转过了许多个念头。须臾之间,他已经大致有了计较,正想开口,忽然感到有一丝警兆在远处若隐若现。
他灵气无法动用,敏锐的知觉仍在,察觉到那多半是有谁在窥测,分辨不出什么敌意,但至少也是行踪鬼祟。
“我与主将曾有一面之缘,原以为他不在十二荒,不然总该去上门拜会。只可惜我有急事在身,今夜就要动身启程……”
远处被窥探的感觉越来越近,他缓缓道来,边说边留意着对方的神情。牡丹听了,面上并无异色,似乎没觉得他的话中哪里不妥,这令他确定了接下来的说辞:“倘若可以,寒宵节后,能否劳烦代我向主将转交一封书信?”
“嗯?可以啊。”
牡丹一挑眉毛,“不过我得跟你说,给我们主将写个信、送个花的,可有不少,但是主将都从来没什么回音。”
“无妨。”
谢真根本没领会她话中揶揄,立即从包袱上撕了一块布片下来,蘸着炭灰在上面行云流水地划了一堆横七竖八的线条,然后对折两下递过去,诚恳道:“那就拜托了。”
牡丹:“……”
这画的什么鬼东西啊,也能叫书信吗?
谢真把碗里残酒一饮而尽,端端正正地摆了回去。这时,后方一阵香风袭来,牡丹敏锐地抬头看去,见到来者时,又不感兴趣地移开了视线。
绿尾从他身后绕了出来,髻上不知何时插上了一支岁杪花,随着她的步伐轻盈摇动。谢真心想,她从自己背后而不是牡丹背后落下,多半是害怕牡丹回头给她一爪子。
“齐公子。”
她笑道,“借一步说话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