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又免不了一顿争吵。
婚姻是道坎,进了这道坎,里面的人,有的美满幸福,有人水深火热。
人心易变,这句话在婚姻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有的人变得更有担当,有的人始终逃不脱人性的弱点选择逃避。
说到底,只是人不同而已。
夏末,一场雨下得邪性,像是天破了个窟窿,从清早蒙蒙亮一直泼到黄昏,没歇过一口气。
黑沉沉的乌云压着整片村子,屋檐下的雨帘扯得老长,噼里啪啦砸在地上,又溅起半尺高的水花,把屋前的土院泡得稀烂。
土路早成了泥河,沟里的水满得往外溢,村里的菜地被淹得看不见苗,不少人家的土墙都开始软、渗水。
大人喊、小孩哭,鸡飞狗跳,村里乱成一团。
比起别人家危险的土坯房,陈娇娇他们住的砖瓦房倒是没有这个顾虑。
只是眼看着地里的庄稼要收了,突然来了这么一场暴雨,整个村的人都在愁。
这雨要是不停,让粮食烂在地里,那今年的收成怕是又危险了。
农民就是这样,一辈子靠天吃饭,遇上这样的天气,都急得团团转。
有人冒雨来找卫父,卫父也无奈。
“雨下这么大,粮食不能收,我也没办法啊,只能祈祷它早点停下来。”
就算冒雨收回来,可生产队的土晒场早被淹透,粮食堆在粮库要霉。
不仅如此,雨水堆积太多,混着泥从门口往里倒灌。
卫父吆喝着村里的男劳力,冒雨去通排水沟,帮村里加固土墙,还有的去照看牲口棚。
陈娇娇站在窗下,心一直揪着。
雨太大了,视线模糊,卫邵一直没有回来。
卫邵所在的公社联防队,遇到这样的暴雨,怕是很忙。
可她心里也忍不住担心卫邵的安危。
陈娇娇跑到门口看了好几趟,什么都看不到。
顾明昭劝她:“卫邵是个有能耐的,肯定没事。”
陈娇娇轻轻点头。
牛棚那间半旧的土坯屋里,顾玉衡正蹲在地上,用破布团死死堵着不断渗水的墙根,粗布褂子的袖口、肩头早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凉凉的。
整个房子都在漏水,堵住这里,那里往里渗。
手忙脚乱,最后他干脆放弃了。
他就蹲在角落里,怔怔地看着不断渗进来的水。
眼底是灰色的,这一刻,他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土墙已经摇摇欲坠,偶有房顶的碎草屑掉下来。
过了很久之后,牛棚的门被人推开了。
顾玉衡抬眼看过去,一时竟看不清是谁来了。
顾明昭戴着一个草帽,站在门口,就那么看着他。
可怜兮兮的蜷缩在角落里,眼眶通红,不知是冷的还是其他。
顾明昭走进来,一把拎起顾玉衡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