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秦地,绵延不绝的山脉之上,草木簌簌而动,无数石头和散土顺着山体滚落下去。
山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惊醒,试图翻动它庞大的神躯。
灵犀郡守震惊地抬眼四顾,再低头打量被江稚鱼轻轻抚摸的“石头”
。
而梅家人看到这样的情形,一个个面色更是大变。
此时此刻,他们无比肯定,梅氏的繁荣的确是因为这东西的缘故。
陆荣捧着龙骨往外走,一边道:“这是天下之物,梅氏占据上百年,该知足了。盛极而衰,否极泰来,是天道,亦是人道。”
陆荣话点到为止,梅氏众人多读书识礼,这道理他们都懂。
没有长久兴旺的家族,也没有长久兴旺的朝代。
不论家族还是朝代,都终将没落,兴、亡,都是世间常态。
梅二爷面露深思,片刻,微笑着挥挥袖,神态洒脱,“是,殿下教训的是。我梅氏能占尽好处,已是上天眷顾,该知足了。只要家风蔚然,好好教育子弟,未尝不能将兴旺继续延续。兴亡在天,亦在人。”
陆荣回头赞赏地看他一眼,微微一笑,“不愧是梅相的兄弟,梅二爷豁达,本王甚是敬佩。”
出了梅氏祠堂的大门,刘大带着人手,呼啦啦拥上去,把陆荣和江稚鱼牢牢护在中间。
那态度,比来的时候可慎重多了。
陆荣他们居住的客栈,客人都被退了住宿费用,请了出去。
二百近卫分成几波人,前后左右把客栈牢牢守着。
次日,黔州府军都尉陆思顾,带着两千府军赶到灵犀城外。府军在外驻扎,陆思顾带领左右果毅将军,进入灵犀城拜见陆荣和江稚鱼。
陆荣令府军休整一日后,就带着龙骨,启程出发。
同时,一只苍鹰带着密信,飞往京城方向。
赵八也带着十名下属,怀揣陆荣和江稚鱼两人的手书,星夜不停,赶往秦州。
他们上次去的时候,那边压根没有路。祭司龙神,事关重大,到时候女帝需要带领百官一起参与,没有路不行。
赵八提前过去,是要求秦州刺史差人先把那段清理出来,不要求修路,起码能经得起马车同行。
谋划
京城城西的一座宅院中,原先的弘农郡王,现在的庶民赵臻,双脚放在木盆中,由着江知微跪在地上给他洗脚。
房里一灯如豆,光线昏暗。床上硬梆梆的,连被褥都都是陈旧的。
房间里只有一桌一椅,一张床,两口箱子。
别说一件像样的摆设都没有,就连灯烛都不敢多点几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