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陇沉默了。
巨大的冲击让他脑中一片混乱。
蛊虫……改变声音……那个从未以真面目示人的神秘人……
一直以来被他刻意忽略、用仇恨强行压下的种种疑点,此刻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问:
“你……你究竟想说什么?”
苏有落看着他眼中那坚固的仇恨壁垒终于出现裂痕,知道时机已到。
他不再兜圈子,
“我想说,祝哥,你真的打算……让阿嫲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吗?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然后替仇人卖命,折磨同胞吗?”
“你如何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祝陇低吼出声。
苏有落却轻轻笑了笑,反问:
“那你又如何证明,就一定是裴长青做的?”
“祝陇,现在,你还敢说这苗疆上下,会噬心蛊的只有裴长青一人吗?”
这话如同重锤,敲打在祝陇摇摇欲坠的信念上。
他脸色莫辨,厉声道:
“苏有落!你就不怕我将今天发生的事,全部告诉峻山长老吗?!”
“你不会的,祝哥。”
苏有落缓缓摇头,“除非,你真的希望阿嫲……死不瞑目。”
这句话精准无比地刺入了祝陇最脆弱、最无法面对的软肋。
他猛地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褪。
苏有落恳切的补充:
“祝哥,看在我们的交情上,我希望你好好想想,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终身的事。”
祝陇却没有回答,而是脚步匆匆的离开了地牢。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西侧的牢房审问,而是径直去了关押裴长青的石牢。
他烦躁的让守卫退下,自己独自进了石室,走到了裴长青面前,嘶哑着声音问:
“你为何要杀我阿嫲?”
裴长青缓缓抬眸,明明是因失血而显得虚弱的面容,却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我有什么理由,要去杀你阿嫲?一个半截身子都已入土的老人,对我能构成什么威胁?”
祝陇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像是被戳中了痛处,
他猛地举起匕首,狠狠扎在裴长青手臂上!
鲜血汩汩涌出,迅速流入下方的竹筒。
“可那噬心蛊!”
祝陇几乎是吼出来的,
“除了你,这藏枫寨,还有谁会用?!还有谁能驱动得了?!”
“轻袖当初被擒,不也是因为用了噬心蛊吗?她,以及她背后教她蛊术的人,难道就不会?”
“可轻袖明明已经死了!”
祝陇激动地反驳。
裴长青嗤笑一声,
“死了?你亲眼见到她的尸首了?还是说,你只愿相信她死了,好让所有的罪责都能顺理成章地扣在我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