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正因如此,他才更觉心惊。
阿莎此刻的动摇,是对她自身信念根基的挑战。
他低声安慰:
“也许……过去的那些苦难,只是为了塑造出更强大的你。”
他伸出手,将一直攥在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那是用芭蕉叶托着的糍粑。
这糍粑不算稀罕物,却是他小时候父亲偶尔会带回来的奖励,代表着一种简单、朴实的慰藉。
“我希望,”
代禾的声音很温和,
“你以后的生活,都能像这糍粑一样,甜一些。”
阿莎愣了片刻,才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那微凉的芭蕉叶,低声道:
“谢谢。”
两人之间又陷入一阵沉默。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
代禾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的问题:
“那你……真的打算,带轻袖离开吗?”
他紧盯着阿莎的侧脸,心中矛盾至极。
他不愿看到阿莎因背叛而万劫不复,因此害怕听到那个肯定的答案。
阿莎握着那糍粑,指节微微用力。
她望着漆黑的夜空,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挣扎。
“不知道。”
她轻声说,声音几乎被风吹散。
这三个字里,包含了太多无法理清的情绪,
有对过往温暖的残念,有对现实处境的理智,也有对那个曾经给过她一丝光亮、如今却变得面目全非的人的……复杂难言的心绪。
未来该如何,她真的不知道。
她极度珍视过去的那份温暖,但也正因为如此,轻袖的算计才让她更觉痛苦。
她渴望甜,却又不敢相信甜的真实性。
赤诚为刃
夜色如墨,笼罩着兰笙寨。
巴德长老的居所内,烛火不安地跳跃,在几张神色各异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他秘密召集的这几位长老,都是对裴长青推行两苗融合政策最为抵触的。
“诸位都亲眼目睹了吧?”
巴德声音沉痛,率先发难,
“自从与那些熟苗往来频繁,寨子里的年轻人,心都野了!传统无人修习,狩猎、织锦的技艺也嫌枯燥!”
“反倒是对山外那些华而不实的玩意儿,什么精巧的机械趋之若鹜!长此以往,我生苗立足的根本何在?魂灵都要被抽走了!”
石长老立刻激动附和:
“巴德长老说的句句在理!不止如此,那些去过熟苗地界的年轻人回来,张口闭口就是不方便、太落后,嫌弃寨子里的规矩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