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有落的情况急转直下,那不知名的蛊虫发作得越来越频繁,痛苦也一次比一次剧烈。
看着苏有落一次次从梦魇中惊醒,甚至不得不依靠他的血液来勉强压制,裴长青的耐心终于告罄。
裴长青周身萦绕着冰冷的煞气,眸底是毫不掩饰的焦灼与狠厉,要亲自撬开轻袖的嘴,问出蛊虫的下落。
“乌鲁塔。”
阿莎却在他踏进地牢前,拦在了他身前。
她依旧垂着眼,姿态恭敬,带着一丝罕见的请求,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裴长青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阿莎向来只听命令行事,极少主动请求。
他微微眯起眼,审视着她:
“你对她……还有感情?”
阿莎沉默着,没有否认。
那低垂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泄露了心底并非全然的冷静。
事已至此,看着阿莎难得流露的坚持,
裴长青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底的冲动,说:
“好,我给你这个机会。”
“但我的耐心,只到今夜子时。子时一过,若还得不到我要的答案……”
裴长青语速放缓,每个字都透着寒意,
“我会亲自来取。到时候,无论里面是谁,都再没有情面可言。”
阿莎依旧维持着垂首的姿态,
“是。”
她应声。
地牢里,光线依旧晦暗。
当阿莎再次提着食盒走进来时,轻袖已经饿得几乎脱力,连骂她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蜷缩在角落,听到脚步声,只是虚弱地抬了抬眼皮,又无力地垂下。
这次,阿莎没有像之前那样故意踢翻食盒。
她将食盒放在地上,隔着一段距离,看着角落里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影,
“你如果还想活的话,就告诉我真相。有落阿哥身上的蛊,到底是什么?教你蛊术的人,又是谁?”
轻袖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地牢里显得格外凄凉。
她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抬起被锁链束缚的手,理了理散乱的头发,
“可以啊……”
她拖长了语调,目光幽幽地落在阿莎身上,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
阿莎的声音依旧冷淡。
“你……往前来来。”
她示意阿莎靠近些。
阿莎警惕地看着她,没有动。
轻袖自嘲般地晃了晃手腕上沉重的锁链,发出哗啦的声响,带着认命般的无奈:
“我都这样了……还能对你有什么威胁?”
阿莎盯着她看了片刻,似乎在评估她话里的真实性,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向前走了几步,停在了一个既能让轻袖触碰到,又能在发生意外时迅速反应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