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地知道,这些画,全都出自他手。
而画作,从不撒谎。
它们是最真实的记录,记录着作画者无法伪装的心绪。
这些画,无一不在无声而汹涌地宣告着一个事实——他喜欢裴长青。
深深喜欢过。
所以,骗他的人,是祝陇。
他不是被救了,他是被绑架了,失去了记忆,被灌输了仇恨。
这个认知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清醒,随之而来的是悔恨。
他竟用那样伤人的话,去刺伤一个被他深深爱着、也显然深爱着他的人。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裴长青拎着食盒走了进来,自顾自在桌上摆放好。
“有落阿哥,该吃饭了。”
他像是怕苏有落拒绝,又补充道:
“都是一些你爱吃的菜。”
说完,他竟是无法再多待一刻,转身便要离开。
“长青。”
苏有落喊住了他。
裴长青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突然变心的苏有落,只觉得多看一眼就疼痛难忍。
“有酒吗?留下来……一起吃吧。”
裴长青背影僵了一下,有些意外,沉默片刻,才低声应了句:
“……我去拿。”
不多时,他拎着一壶自酿的米酒回来。
苏有落接过,拔开木塞,清甜酒香立刻弥漫开来。
他弯起唇角,笑了笑,问:
“长青,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裴长青看着他,没有回答。
苏有落便只好自己拿起酒壶,将两只陶碗斟满,继续说:
“我问你问题,你能回答上来,我就喝。回答不上来,你就喝。”
裴长青沉默地看着他,最终还是拿起筷子,细心地替他剔着苗王鱼上细小的刺,低声说:
“好。”
苏有落端起酒碗,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第一个问题,我之前……说过喜欢你,对吗?”
裴长青剔鱼刺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是。”
果然。
苏有落心里那点微弱的侥幸彻底熄灭。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自嘲,又像是解脱,仰头便将一碗米酒干脆地饮尽。
清甜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热。
“第二个问题,”
他放下空碗,哑声问,“你手臂上那个月亮……是我带你纹的,对吗?”
裴长青不解他为何执着于问这些他本就知道答案的问题,但还是点了点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