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长青这样的疯子,
想杀谁还需要理由吗?
“你不需要知道具体原因!”
祝陇厉声打断他,眼神疯狂而偏执,
“你只需要知道,你不杀了裴长青,你体内的蛊就会发作,你就会死!痛苦地死去!”
杀……杀了裴长青?
苏有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即使记忆混乱,即使以为自己是“被救”
出来的,听到这个要求,他依然感到本能的抗拒和恐惧。
“我怎么杀他?他那么厉害……而且,我杀了他,你确定我还能活?”
他试图寻找逻辑上的漏洞。
祝陇似乎早有准备,他松开苏有落的肩膀,将一个小木盒递给他:
“这是一种连裴长青也发现不了的蛊。你只需要找机会,将此蛊种到他体内,就可以了。”
他像是终于想起什么,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怜悯和心疼,
“这蛊不会立刻要了他的命,到时候,我会提前带你离开,保证你的安全,然后给你解蛊。”
连裴长青都发现不了的蛊?
那他体内的是不是也不会轻易被发现?
明明他被囚禁已经够命苦了,
还要给他这么要命的任务,
苏有落心中疑窦丛生,但体内那若有若无的阴寒感,以及求生的本能,让他不敢轻易质疑。
他迟疑着,最终还是在那双充满仇恨和逼迫的眼睛注视下,缓缓点了点头。
“……好。”
所以,他现在要回去?
回到裴长青身边,去完成这个任务?
可他连自己在哪,该怎么回去都不知道。
“我……我该怎么回去。”
苏有落低声说,记忆的缺失让他感到无助。
祝陇似乎早就料到,冷冷地给了他一个大致的方向和描述:
“你现在在靠近生苗边缘的山里。沿着山洞外那条小溪往下游走,大约半天路程,能看到一片特别茂密的枫香林,穿过那里,就是熟苗的地界了。”
“裴长青……他在熟苗的寨子里关着你,到时候你跟着蝴蝶的指引,它会带你回去。”
苏有落记下了路线,心中一片冰凉和混乱。
他活动了一下被捆得发麻的手腕,祝陇这次没有阻拦,看着他挣扎着站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向山洞外透进的天光。
一切归零?
裴长青的意识是从一片沉重的黑暗中挣扎着清醒的。
太阳穴也突突直跳,牵扯着整个颅腔都嗡嗡作响。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片刻,才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属于他在藏枫寨主屋的深色木质床顶。
“乌鲁塔!您醒了?!”
一个带着哭腔又满是惊喜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是阿莎。
她几乎是扑到床边的,苍白的脸上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此刻盈满了水光,写满了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