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有落将书放回原位,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那间充满秘密的房间,小心地抹去自己来过的痕迹。
然而,当他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刚推开门的瞬间,浑身便是一僵——
裴长青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一股难以抵抗的力道按在了冰凉的门板上,后背撞得生疼。
“有落阿哥,”
裴长青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后响起,听不出喜怒,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你看到了什么?”
苏有落心脏狂跳,面上却强行维持着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讽,反问:
“你是说……你的书房吗?”
他试图将探查轻描淡写,
“我没想到,你这样的疯子也会看书。”
他紧紧盯着裴长青的眼睛,试图从中分辨出他信了几分。
对方却俯身,温热的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耳廓,轻声吐息,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有落阿哥,你真的很不会撒谎。”
苏有落闻言一顿,他竟然发现了?
是自己哪里留下了破绽?
还是他早就有所察觉?
既然伪装被戳破,苏有落索性放弃了掩饰,
他坦然迎上裴长青深邃的目光,干脆自暴自弃,
“那你要怎么办?杀了我吗?”
裴长青凝视着他强作镇定的眼睛,那眼底深处藏着的恐惧和倔强,像一根贯穿心脏的针,每一次跳动,都带来绵密的刺痛。
他忽然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我不会杀你,”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指腹轻柔地摩挲着苏有落耳垂上那枚冰冷的月亮银饰,
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怜惜的错觉,
“也舍不得。”
但这短暂的柔和下一秒就被另一种更令人窒息的凶狠取代。
“但是,我很失望。”
裴长青的额头轻轻抵上苏有落的,两人呼吸交错,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中最细微的波动,
“我以为……我们之间,至少可以有一点信任。”
他的语气里,竟真的带着一丝被背叛的落寞,扭曲却又真实。
苏有落简直要被这颠倒黑白的逻辑气笑了。
信任?
一个用尽手段囚禁他、强迫他的人,竟然在跟他谈信任?
不等他反驳,裴长青的声音再次响起,轻得像羽毛,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的事,何必偷偷摸摸?”
他的嘴唇几乎擦过苏有落的鼻尖,带着一种病态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诚意,
“留下来,我亲自、慢慢、讲给你听,”
他微微停顿,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烙在苏有落的耳膜上:
“用一辈子,好不好?”
他将苏有落的窥探,扭曲成了一个需要他用一生来偿还和聆听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