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知意云淡风轻地和段青时你来我回,但他放在桌下的手一直在抖。
他已经很久都没再出现过这样的症状,因此有点气馁和害怕,害怕自己这一步迈得早了。
不过现在再说这些都没用,走都走了,他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退缩,那他把段青时当什么了,他成什么人了。
“环港对合作模式的调整不符合序时的预期。”
段青时把“调整”
两个字咬得很重,“今天打扰了。”
段青时是不可能低头的,尤其是向他低头,但钟知意也没想过要段青时低头,他说:“买卖不成情义在,中午了,金助,楼上玛格丽特订个位置,我请大家吃顿简餐。”
玛格丽特的老板就坐在这儿,明摆着他请客,让段青时来买单。
但吃饭是件小事,钟知意知道段青时不会在这上面表现出什么来。果然,他刚说完,段青时就站起身,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大衣搭在手臂上,对他说:“请吧小钟总。”
从办公区到酒店,得先下一楼,再乘坐酒店的专用电梯。钟知意懒得回办公室拿衣服了,穿着件单薄的西装外套就往电梯厅走。
金玥怡踩着高跟鞋在他身后跟着,小声说:“我去给你拿衣服?”
“没事儿,冻不着我。”
钟知意说这话时往旁边看了眼,段青时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过去了,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一趟电梯装不下这么多人,金玥怡用手挡着电梯,让钟知意和段青时先下。
还不到上午的下班点,电梯从三十二楼往下一直很空。轿厢壁上倒映着他和段青时的身影,钟知意往旁边挪了一小步,距离很近,闻见一点劳丹脂和檀香的混合味道,于是开口说:“你换香水了。”
陈述语气,带着试探和暧昧的意思。
段青时没理他。
大厅开着中央空调,但旋转门那儿时时有人进出,钟知意刚从电梯出来,就冷得打了个哆嗦。段青时也没穿外套,大衣还在手臂上搭着。钟知意看他一眼又看他一眼,他一直在回信息,头都没抬一下。
和他们一块儿进电梯的还有酒店的其他客人,钟知意站在最里面,和段青时几乎是肩抵着肩。
钟知意小声问:“最近过得好吗?”
段青时还是没理他。
钟知意距离他更近了点,目光垂着,盯着他侧颈涂抹香水的位置,问:“你生气了吗?”
段青时这才偏过脸压着眼皮看他,“你要聊这些,我和你无话可说。”
“好吧。”
钟知意说,“可我只想和你聊这个。”
段青时又不理他了。
五十五楼到了,电梯门打开,段青时说了声借过走了出去。餐饮部经理看见他,快步走过来,和他问了声好。
“准备个包间。”
吃饭是件放松的事,序时来的几人都还记得这栋楼属于环港,也还记得双方合作的关系,因此饭桌上的气氛比在会议室里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