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河问:“什么事儿?”
段青时没说话,段河就明白了。他挺喜欢钟知意那小孩儿,但实在看不过去段青时都这个年纪了还迟迟走不出一段失败的感情,于是敲了敲桌子,沉着声音说:“钟知意给你下什么迷药了,你做了那么多昏头的事儿还不够?”
段青时缓缓抬眼,那眼神让段河心里一咯噔,还没来得及替自己找补一句,就听见他说:“对钟知意放尊重点儿,要不是他,我得恨你俩一辈子,听明白了吗?”
段青时态度差,话也说得难听,段河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缓了会儿,他无奈道:“我说什么了?你是怎么把我说的这句话和不尊重他联系到一块儿的?”
段青时没回答,他说了声“我先走了”
,就站起身往门口走去。拉开门要出去时,段河又叫住了他,“没事了多回家看看。”
和方宁舒道了别,段青时开着车回了公寓。坐在客厅的阳台上,他点了支烟,没再去数那些密密麻麻的窗,而是望着西边的远方。
他和一座遥远的西部城市隔着视线无法穿越的千山万水,隔着一条没有回复的讯息,也隔着没立场的关心和在意。
这个时候跑到津川干什么?这么多年了还没放下?
拿起手机,段青时拨通了那串因拨打过无数次,已经纹在他记忆里的数字。
【作者有话说】
Fine:哥,你听我的,别打这通电话
第2o章哥!谈恋爱吧!和我!
“喂?喂喂喂?”
钟知意喂了半天,徐润清那边也没个声儿,他一看,刚还有一格信号呢,这会儿直接显示无服务了。他收起手机,拍了拍屁股沾上的土,又把地上扔着的塑料袋捡了往包里一塞,沿着来时的路回去了。
下一次再来这儿,可能就是他感觉自己过得太好的时候了,不过他也不太确定还有没有这一天。走出去十来米,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说:“再见,晨阳。”
这几年钟知意也就在这儿说了点实话,以至于他都快忘了和别人倾诉自己是种什么感觉了。
小时候总想着快点长大,可真长大了他又想回到小时候。长大让他变得口不对心,说话拐八百个弯,再没有十来岁的时候那么简单直接和纯粹了。
钟知意想起确定自己喜欢段青时那天,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宿没睡。五点多天都没亮,他就从床上爬起来了。穿着睡衣在院子里随便薅了把酢浆草的小粉花,像头牛似的咣当一下撞开段青时的卧室门,声音响亮地喊:“哥!谈恋爱吧!和我!”
段青时被吓醒,眯着眼一脸懵地看着他,缓过劲儿了,冲他扔枕头:“不谈,滚蛋,门关上。”
钟知意把门关上,抱着枕头赖唧唧地挤进被窝里,手里还举着那一小束乱七八糟的花儿,“谈吧谈吧谈吧,为啥不谈啊?因为我是个男的吗?男的咋了,那你没谈你咋知道男的没女的好呢?你不想试试吗?多与众不同啊和个男的谈恋爱……”
段青时闭着眼没搭理他,他有点生气了,瞄准段青时的嘴就啃了一口,牙齿把他的嘴磕出血,气得段青时拎着他的脖领子把他扔到门外了。
钟知意表白表得生猛,追人也追得大大方方。可分手的时候,他连句语气肯定的“我不爱你了”
都不敢说。最狠心的话说不出口,在意的话不能说,他就把段青时架在那儿,让他不上不下地难受了两年。
午后的阳光太毒了,晒得钟知意眼前晕。他把帽子重新扣到脑袋上,才又继续往下走。
开三蹦子那大叔还在村口等着,钟知意走过去的时候,他正蹲在树荫底下和一个脸型瘦削的中年男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