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这般盯着,林鸢浑身像被蚂蚁啃噬般难受,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
“天师,丹药是否备好?陛下还等着。”
林鸢躬身垂头,声音恭谨。
“玲珑,别这么冷漠嘛!这几日我炼了几颗上好的丹药,马上就让人拿给你。只要你让我……”
天师突然张开双臂,就要来抱林鸢。
林鸢身子一矮,从天师胳膊下堪堪躲开。
“好啊你!翅膀硬了是吧!别以为你家娘娘得宠,你就敢这般对我!我只需动动嘴皮子,你们都得变成我炼丹炉的药材!”
即便隔着黄金面具,林鸢也能从他露出来的下半张脸,看出那副狰狞模样。
方才他伸手时,林鸢已然看清——他的左手,有六指!
这个天师,就是摩尼教的那个天师?这未免也有点太容易了吧?林鸢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可一时又说不出来。
天师不等林鸢应声,再次张开怀抱扑来。
天师大嘴一张,一股恶臭袭来,几乎要将林鸢淹没,她抬脚正中天师胸口,天师闷哼一声,应声倒地。
他摔在地上的瞬间,门口的小道童慌慌张张跑进来,大喊:“师父,不好了!陛下在大殿吐血而亡了!”
天塌了!
剧烈的疼痛从尾椎骨传来,天师正面朝上躺在地上,一时竟起不了身。
而小道童的下一句话,更如惊雷炸响:“郭将军带着文武百官和侍卫正往这边来,说陛下是服了您给的丹药才暴毙的,要抓您治罪!”
天师顾不得身上的骨痛,连滚带爬地翻起身,哪里还顾得上林鸢,慌不择路地就往殿外逃。
林鸢自然不会让他跑掉,抬脚狠狠踹在天师后背,天师再次摔在地上,整张脸结结实实砸在青砖上。
“噗!”
天师疼得弓起身子,双手半撑着地面,一口鲜血猛吐出来,顺带滚落两颗门牙,嘴角还挂着血沫。
“我的牙!”
天师说话漏风,声音嘶哑。
腹部一阵剧烈绞痛袭来,这一下比胸口那脚更甚,怕是断了几根肋骨。
林鸢拔出腰间匕,缓步朝他走去。
天师吓得缩着身子,坐在地上连连往后挪,后背抵着丹炉,满眼惊惧。
其实林鸢不过是气不过,想吓唬吓唬他,并非真要此刻杀他,很多的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现在不是杀人的时候。
不杀,不代表不伤。
她抬手用匕,利落挑断了天师的双脚脚筋。
你害得宁哥哥走不了路,那我让你也走不了路。
当林鸢还想剜掉他的膝盖骨时,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林鸢绕到大殿后方,足尖轻点跃上房梁,借着殿内的大柱子掩住身形。
不多时,郭以安带着文武百官和侍卫涌进炼丹殿,殿内瞬间被挤满。
“拿下逆贼!”
郭以安一声令下,侍卫立刻上前,天师见有人来,竟像是见了救命稻草,不顾脚筋断裂的剧痛,撑着身子往人群方向爬。
在他眼里,方才下手狠戾的林鸢,比这些官兵可怕百倍,就是个女魔头!
侍卫上前将天师死死按住,捆了个结结实实,天师挣扎着喊冤,却没人理会。
郭以安命人彻查炼丹殿,一众侍卫将殿内的丹药、丹炉、药材尽数收缴,连带着那些炼废的丹渣都没放过,一一登记封存,留作罪证。
百官围在一旁,看着满殿的丹药,个个面露愤色,骂声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