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天师身影彻底不见,他立刻皱起眉,随手将那盒丹药丢进路边草丛,满脸嫌恶:“害人的玩意,还敢拿来祸害我!还戴面具,装神弄鬼!”
随即,他还用帕子擦了擦手,一想到那只长着六根指头的手掌,就觉得恶心。
要不是留着天师还有用,他才不会忍受这恶心。
严公公再也不看那盒子,拂袖便走,只留那木盒孤零零落在阴影里。
待内侍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廊柱尽头,一道绯色宫装的身影轻步从廊后走出,素手微抬,将那木盒捡了起来,此人正是嘉柔公主身边的贴身侍女桃夭。
她用袖子掩住木盒,确认周遭无人,快塞入怀中,便快步往公主的长乐宫去。
刚刚两人的动静她虽未听清,却瞧得分明这盒子是天师递与严公公,又被严公公丢下的,便不敢耽搁半分。
进了长乐宫偏殿,嘉柔公主正临窗翻着书卷,闻声抬眸。
桃夭上前屈膝行礼,双手将木盒奉上,低声禀道:“公主,这是严公公方才丢在宫廊的盒子,是天师亲手递给他的。”
嘉柔公主放下书卷,指尖轻叩案几,眸色微沉。她抬手接过木盒,指尖抚过盒面简单的雕花,未开盒便知内里又是那些丹药,眉头便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看完,她将木盒递回给桃夭,语气淡淡:“还是和先前一样,明日寻个僻静的时辰,送到李太医那里去,让他仔细查验,看看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切莫让人察觉。”
桃夭连忙接过木盒,小心收进袖中暗格,躬身应道:“奴婢记下了,定当办妥。”
嘉柔公主重新望向窗外,宫墙之上的流云缓缓飘过,她眼底却凝着一丝冷意,天师连日来频频进献丹药,皇上服食后虽偶有精神爽利,却也越躁怒。
听闻前些日子,一连杖毙了五名宫女,仅仅是因为奉上的茶水入口有些热了。
这天师到底是打着什么主意?
嘉柔公主思索了片刻,又转头道:“李太医检查完,让他把这盒丹药还回来,我还有用。”
桃夭连声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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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板巷的巷口处,马车轱辘碾过碎石,稳稳停了下来。
林鸢掀开车帘落步,指尖从怀中捻出一块碎银子,递向车夫,语气平和:“老伯,今日可有人找你?”
老车夫原本乐呵呵伸手去接银子,指尖刚触到银面,听见这话,身子陡然一抖,脸上的笑意瞬间敛了去。
老车夫忙把银子攥紧,低声回道:“回公子,今日您下了马车,我便依着您的话,赶着车在京都城里绕了大半圈才回车行。谁知刚进车行,就有两个凶神恶煞的汉子拦上来,硬要我说出您的去处。我记着您的安排,只说您半路就下车走了,他们不信,推了我一把,好在后面没再动手。”
林鸢静静听着,眉峰微蹙,心里翻起几分过意不去,原是为了避人耳目才让老伯绕路,反倒让他受了惊。
她又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子,递了过去:“这是赏钱,老伯拿去买点东西压压惊。”
老车夫连声道谢,收了银子赶着马车离去,巷口只剩林鸢一人。
她转身走向巷内的一处小院,抬手轻推院门,“吱呀”
一声,院门应声而开。刚抬脚要进院,耳边忽的刮过一阵疾风,带着微凉的气意,吹得她鬓边的丝骤然飞起,是有人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