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纷扬的小雪裏,他有雅兴的很,端着精致的酒盏,轻嗅慢品这杯庆功酒。
身后好友已经提前开酒坛庆贺,恭喜他即将吞并曲家生意,成为安平府最大的商贾。
郑二满笑脸,遥遥望着城门方向,眼裏的算计跟贪婪阴狠一览无余,“为咱们郑家,提前庆贺。”
他手端着酒盏朝外敬出的时候,一辆马车悠悠行至主街道,从楼下经过。
郑二顺着动静朝下看过去,一眼瞧见的便是车前晃动的两只灯笼,上面赫然写着“曲”
字。
他愣住,双手立马撑着窗棂,几乎朝外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瞧,眼睛一眨不眨,呼吸都跟着放轻。
也没让他失望,车帘被一只素白修长的手指从裏头挑开,露出车厢裏坐着的、手的主人。
不是旁人,正是本该死在路上的曲容。
曲容挑眉看向二楼,另只手抬起,手指虚空微拢,做出端酒碰杯的姿势。
郑二脸色瞬间大变。
她怎么还活着?!
活的好好的曲容将车帘落下,将滑落的袖筒轻扯回来,“郑老爷今天的这顿酒,怕是要喝的不尽兴了。”
马车缓缓进入曲宅停在后院。
外头小雪还在下。
曲容先下的马车,示意藤黄按着约定放烟花,一是告诉苏柔她们可以动身了,二是跟时仪报平安。
她们已经回到曲宅,时仪那边最好也别拖延,免得郑二反应过来,不管是派人支援还是壁虎断尾,都是麻烦。
主母先下的马车,李月儿抱着金算盘盒子弯腰随后出来。
丹砂本来抬手是要扶她的,李月儿毫不犹豫,直接将盒子递给她。
和她比起来,金算盘更摔不得,万一磕碰到了,她比自己摔了还要心疼。
丹砂接过盒子站到一旁,李月儿一手拎起裙摆,一手握着车厢,打算自己走下去。
她正要下车时,主母看了眼丹砂,然后转身瞧她,上前两步,缓缓朝她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
李月儿愣住,下意识抬眼朝前看。
她今天身穿浅粉,主母便一身青衣,两人一上一下,主母像是托扶着她盛开绽放的枝叶藤蔓,没有过多言语,只一味的给予。
李月儿忽然间好像懂了主母那句话:
“你读书不精。”
因为《诗经。邶风。击鼓》裏“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的后半句分明是——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李月儿眼眶一热,手指搭在主母掌心中,几乎从车辕上跳下来,落到她怀裏,被她双手箍进腰背稳稳接住。
正如被枝叶包裹托扶的粉牡丹。
一些话主母虽没明说,但她却已经听懂了。
————————
现在
主母:我给不了真心,真金你要不要
月儿:……
以后
主母每天晚上在月儿耳边: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给黄金)爱你爱你爱你(给很多黄金)
月儿:……
第66章比撬开蚌壳还难。
李月儿怎么今日下个马车都冒冒失失跌她怀裏。
曲容皱眉抱紧她,以为是车辕上有积雪,才惹得她脚滑摔下来,便只环着她轻轻安抚,没多责怪。
不知藤黄是有意还是无意,她俩抱在一起的时候,藤黄刚好将粉色的烟花放到天上。
李月儿昂脸看,只觉得像是星子混着雪花散落大地。
怕一个看不清,藤黄又放了个黄色的。
曲容松开李月儿,扭头训斥,,“……你不如当烟花玩,放上一马车,玩个尽兴。”
藤黄心虚的扁嘴躲到李月儿身后,见主母看过来,又连忙挪动脚步躲到丹砂身后,小声辩解,“我是怕雪天她们看不清嘛。”
烟花模样的烟雾弹之所以是烟雾弹,就是因为它那独一无二传递消息的醒目作用,要是连放几个,不了解藤黄性子的人,只会觉得事情有变。
见主母冷着脸,怕藤黄贪玩被责罚,丹砂上前,不动声色轻声提醒,“主母,老太太的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