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马车车帘闪出一条缝隙,一只手将那钱袋子提走,他才起身坐回车辕上,双手握住缰绳驱马前行的时候,为了看路顺势抬起头。
不是旁人,正是林木。
“木哥待我如亲生兄长,同秋姨一样真心盼我好,自然会助我。”
李月儿有些得意。
她也是有人疼的。
而且林木自幼同她一起长大,也是亲眼见过李举人人面兽心的真实样子,自然会处处向着她。
尤其是她跟主母的那点事情林木通过秋姨也都知道了,李月儿觉得她同秋姨母子没什么可隐瞒的,既然往后大家在一条船上过活,那这等事情交给木哥来做比交给别人做更放心。
曲容双手虚拢钱袋子,闻言侧眸瞧向李月儿,见她又翘起柔软的嘴角同自己炫耀,不由垂眼藏住眼底笑意。
曲容往后靠在马车厢木上,意味深长的拉长语调,“嗯,你自是有主意的,也有可信可用之人,既然如此,我今日多余来这一趟?”
李月儿眼皮突突跳动,毫不犹豫的摇头,“自然不多余,没有主母过来帮我仗胆兜底,我哪敢放开手脚做这事。”
她嗲嗲开口,故作娇柔,往主母肩头一靠,“人家胆子最小了,主母您是知道的啊。”
曲容侧眼瞧她,“哦?敢往我脸上骑,我可不觉得你胆小。”
……那不是,意乱情迷有些忘形了吗。
李月儿讪讪笑直起身,收起妾室那套。
她转移主母的注意力,说起主母手裏握着的钱袋子,“方才他抬手的时候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要把银钱收下,那么沉甸甸的一袋子,主母舍得我可不舍得。”
光是想想李举人拿着这笔钱花天酒地的逍遥,她就恶心到夜裏难眠!
主母挑起眼尾睨她,“这么沉,你猜猜裏头有多少银子,猜对了全给你。”
李月儿喜欢这个游戏。
她脸凑过去,手缓慢搭在主母腿面上,眼睛亮亮的朝上问,“五十两?”
李举人胃口比饕餮还大,又自视举人身份高,少少的银钱他可能不会动心,主母出手大方,自然不会为了抠搜点银钱坏了真正想做的事情。
曲容垂眼看着腿上轻握的手指,悠悠摇头,抬眸瞧她,“再猜。”
李月儿,“不对啊?那,二十两?”
主母又摇头,眼裏隐隐露出笑意。
李月儿心痒痒的软软的,面上却故作苦恼,双臂环上主母的腰,“十两?”
主母还是笑而不语。
李月儿疑惑的低头看她掌心,“总不能是一两吧?”
那么重的钱袋子,怎么可能就一两。
曲容见李月儿好奇又不解,伸手将钱袋子递给她,示意她自己打开看看,“虽然猜错了,但,都给你了。”
主母人真好!!!
李月儿眼睛比方才还要明亮有光,双手接过钱袋子,坐回去,放在腿面上低头细细打开。
全都是她的了!就算只有一两也行。
李月儿脸上的笑在看见钱袋子裏的东西后,缓缓僵在嘴角,“石头?”
不能都是石头吧。
她挨个往外捡。
一块两块……两块,一块。
还真全是石头……
李月儿对着裙面上的一堆石头愣住,幽怨的抬眼去看主母。
主母饶有兴趣的瞧着她,“不喜欢?”
李月儿好气,但又不能骂,只半夸半骂的说,“您也太坏了。”
竟然拿一堆石头骗李举人,也拿一堆石头骗她。
虽然李月儿觉得那畜生就是一两不值,但她好歹也曾值过几两。
李月儿慢悠悠把石头装回去,故意翻旧账,“以前您多少也给过六两,定是日子久了主母倦了,觉得奴婢没了新鲜,连一两都不给了。”
曲容,“……”
李月儿将钱袋子扎紧,一把塞回主母掌心裏,水润的眼睛轻抿的唇,“是不是过罢这个年,奴婢连您的床都上不去了?”
曲容,“……”
曲容知道李月儿在同她做戏,但还是抬手捏住她的脸,几乎咬牙问,“来之前,是谁哭着不肯了?”
李月儿,“……”
是她。
曲容松手,淡着脸,“不回曲家,改去酒楼。”